危險暫時解除了。
顧霆脫力般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傳承之衣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翎也靠在一塊巖石上,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李青衣癱坐在地上,按住依舊流血的手腕,看著那堆徹底報廢的殘骸和失去光芒的圓盤,眼神復雜無比。
“它最后好像很困惑。”她喃喃道,“我的血似乎擁有某種權限,但又與它的底層協議沖突。”
顧霆緩過氣來,走到那堆殘骸前,仔細查看。殘骸內部的結構早已損壞得不成樣子,看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這東西非常非常古老。”他沉聲道,踢了踢一塊碎裂的金屬片,“比我們見過的任何守序者裝備都要古老。它們很久以前就在這里了,執行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任務。”
翎看著冥河下游無盡的黑暗,語氣沉重:“守序者的觸角,比我們想象的伸得更長、更久。連冥河這種地方都有它們的遺跡,那個‘新綠洲’,真的能擺脫它們嗎?”
李青衣包扎著手腕上的傷口,低聲道:“它們似乎對我的血脈既警惕,又承認某種權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問越來越多。
顧霆的目光投向這片殘骸堆積的河岸深處:“這里或許不止這一處遺跡。我們得找找看,有沒有什么線索能告訴我們,這些古老的守序者在這里做什么,又發生了什么。”
三人稍事休息,恢復了一點體力,開始小心翼翼地在這片區域探索。
除了那些巨大的、難以辨認原本面貌的殘骸,他們很快又發現了一些相對小型的、同樣破損嚴重的裝置碎片,風格與那古老殘骸一致。
最終,在一處被巨大菌類植物根系包裹的巖壁下,他們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那似乎是一面相對完好的金屬壁,上面覆蓋的苔蘚被翎小心地刮開后,露出了下面雕刻著的圖案和——一種極其古老的、扭曲的文字!
那文字與現存的任何語體系都不同,充滿了棱角和不自然的弧度,帶著一種冰冷的機械感。
但顧霆和李青衣幾乎同時認出了它!
“這是守序者的早期文字?”顧霆震驚道,他在歸墟之塔的某些最古老區域見過類似的符號碎片。
李青衣也點頭:“秘盟的絕密檔案里有少量記載,被認為是‘最初指令’的載體文字。”
他們仔細辨認著那些模糊的雕刻。
圖案的主體是一顆巨大的、散發著光芒的晶體或者心臟,它被無數線條(代表能量或連接)纏繞著,懸浮在冥河之上。下方,有許多微小的人形正在頂禮膜拜,或者進行某種儀式。
而在圖案的旁邊,那些古老的守序者文字銘刻著一段信息。
李青衣憑借著秘盟的記載和血脈中一絲模糊的感應,艱難地嘗試解讀:
祂……沉眠之心的光輝……需被……束縛……
冥月之契……乃枷鎖……之鑰……
守望……于此……直至……終末……
防止……蘇醒……
防止……回歸……
斷斷續續的解讀,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信息量。
沉眠之心?冥月之契?枷鎖之鑰?防止蘇醒?防止回歸?
守序者并非這里的建造者,它們似乎是看守者?看守著某個沉眠于冥河的所謂“心臟”?而“冥月之血”,竟然是束縛這個“心臟”的“枷鎖”的鑰匙?
它們在這里是為了防止某個東西“蘇醒”和“回歸”?這與沙之民預中“冥月之血指引新綠洲”的說法,似乎存在著根本性的矛盾。
一方要封鎖,一方要開啟?
誰才是對的?
所謂的“新綠洲”,難道就是指這個被守序者嚴防死守的“沉眠之心”?
就在三人被這驚人的發現震撼得無以復加之時——
咕嚕嚕……
冥河的方向,原本相對平靜的河水,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涌起來。并非之前的暗流,而是整個河面都在沸騰般冒起巨大的氣泡。
一股難以形容的、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龐大、更加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緩緩從冥河深處彌漫開來!
仿佛他們剛才與殘骸的戰斗,或者李青衣的血液激活圓盤的行為,驚動了某個沉睡在河底無盡歲月的存在。
一個模糊的、巨大的陰影,在幽暗的河水深處緩緩蠕動,似乎即將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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