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方向。顧霆憑借記憶和星圖中關于西方的大致方位,確定了前進的方向。沙海在黑風脊的更西方,那是一片比黑風脊更加遼闊、更加死寂的絕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玄的狀態。顧霆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集中精神,通過斷刀刀柄和血脈之力,為玄進行短暫的輸救,維持星云髓那脆弱的平衡。每一次都消耗巨大,讓他恢復得極其緩慢。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離開了這個短暫的避難所。
兩人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在崎嶇不平、布滿碎石的焦黑大地上跋涉,每一步都沉重而艱難。日間的酷熱、夜間的嚴寒、缺水的煎熬、饑餓的折磨,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們的意志和身體。
途中,他們數次遠遠看到空中掠過的影閣機關鳥或沙蝎騎兵的巡邏隊,好在都提前躲進掩體沒有被發現。
但是,顧霆總是感覺到有視線在遠處窺探,不像影閣也不像沙蝎,帶著一種冷靜的審視,讓他想起那個神秘的灰衣首領。但對方始終沒有現身,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仿佛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就這樣,他們依靠著頑強的意志和一點點運氣,艱難地穿越了黑風脊最核心的焦土區域,逐漸進入了真正的沙漠地帶。
眼前的景色變成一望無際的金黃色沙丘,連綿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濤。風更大,攜帶著滾燙的沙粒,能見度極低,晝夜溫差變得更加極端。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一天正午,他們艱難地翻過一座巨大的沙丘。顧霆幾乎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滾燙的沙粒灼燒著他的腳踝。背上的玄因為高溫和虛弱,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狀態,星云髓的光芒又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起來。
顧霆跪倒在沙丘頂端,望著前方依舊無邊無際的沙海,一股深深的絕望終于攫住了他。
水早已喝光,食物也只剩最后一點碎末。他的體力徹底透支,背后的傷口在沙粒的摩擦下疼痛欲裂。玄的狀態正在惡化。
難道……他們真的要葬身在這片無情沙海了嗎?
就在他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即將被酷熱和疲憊吞噬之際——
嗡……
他懷中的刀柄,忽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持續的悸動。這一次,悸動的方向并非來自背后的玄,也并非指向某個具體方位,而是向下,指向他們腳下的沙丘深處。
同時,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仿佛來自遠古的心跳聲。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