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抱著我媽哭了,說她把他的愛情……‘賣’了。”
    “你舅舅一定很愛她。”裴攸寧輕聲說,“那你媽媽后來把錢退了嗎?”
    “怎么可能?”張偉笑了笑,那笑里有些復雜的意味,“第二天,她就用那筆錢給我舅舅買了套房。”
    “你媽媽可真是人間清醒。”
    “如果給不了對方更好的生活,放手何嘗不是一種成全。”張偉拿起水杯,目光望向窗外,“其實舅舅現在過得也不錯,再婚了,有個兒子,家庭和睦。”他沒有說的是,舅舅的眼里再也沒有光了。如今的舅舅,更像是在按部就班地活著。
    “我媽和袁青青的媽媽以前感情特別好,親如姐妹。姥姥家那邊,后來也只有我媽還和她通電話,但再也沒見過面。”
    “那你怎么和表姐聯系上的?”裴攸寧捕捉到一絲線索。
    “我媽每年都會打電話問表姐近況。那個女人知道我考上華大后,特地聯系了我。那時候袁青青剛大學畢業,留在北城工作。”
    “她給我的見面禮,是一臺頂配的12寸筆記本電腦。”張偉看向裴攸寧,眼里有微光掠過,“你知道這東西對當時的我,誘惑有多大嗎?”
    “你收下了?”
    “本來不想收。但她說,這是拜托我照顧袁青青的‘酬勞’。”張偉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時真信了。后來才知道,那不過是讓我心安理得收下的借口。”
    “她出手真大方,情商也高。”裴攸寧感嘆。
    “她還說了另一個理由,讓我覺得……受之無愧。”
    裴攸寧抬起眼,等他繼續。
    “她說,我是當年唯一一個在她離開時,給她祝福的人。”
    “你說了什么?”
    “那天她推著行李箱,牽著袁青青出門。門口停著一輛大奔,我圍著車轉了好久,心里暗想以后也要買一輛。她看見我,朝我揮了揮手。”張偉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我跟她說:‘舅媽再見,一路順風。’”
    房間安靜下來,只有空調低微的送風聲。陽光慢慢移過地板,窗外的城市在周日早晨顯得慵懶。那段舊事像一枚沉入水底的石子,漾開的漣漪輕輕觸到了此刻這個尋常的上午,讓溫熱的粥、簡單的對話,都染上了一層時光遙遠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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