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點頭,進一步解答:“莊子說,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
沒有外在世界,就沒有“我”的存在,視覺是要認清外在世界。
那到底該如何認清呢?
陸昭又想起來了老師講述歷史上的至圣,悟道過程也都是研究世界,闡述世界。
那么答案很簡單,至少對于陸昭來說,道的答案像一條溪流上的落葉。
他無法得到全部,卻能輕而易舉地撈起其中一片。
“認知世界,并改造世界,這便是聞與形。”
“……”
老道士注視良久,由衷的贊嘆。
仙才,當真是仙才。
陸昭這已經不是在觀想五感,而是在煉就道心,一如古往今來那些冠絕古今的至圣。
他悠悠道:“神去則死,神守則生,這便是五覺合一的關鍵。”
有時候不是他想謎語人,而是講得太深反而會害了陸昭。
神去則死,神守則生。
堅守本心?
陸昭已經能夠跟上老道士的節奏,至少能聽得懂一知半解。
心思發散之際,一根戒尺打了過來,正中腦門。
啪!
直擊意識體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
老道士手持戒尺道:“欲速則不達,你似乎很著急,可是現世遇到什么事情了?”
陸昭緩過神來,疼痛轉移注意力同時,也確實讓他精神微微松懈。
他問道:“老師,學生在除去修行之外,還有其他事情不明。”
老道士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解惑不分修行與否。”
隨后陸昭將近來發現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此前,老道士已經了解了陸昭處境,還給他取了一個‘陸鋼峰’的外號。
平日里,除了修行以外,老道士最喜歡抓著他聊現代、又延伸進歷史。
聽完,老道士一語道破:“你想介入林陳兩個世家的爭斗,可又不想投靠任何一方。”
“同時,你想要借勢高升,想要一個火中取栗之法。”
雖然拜師不足一月,但他將陸昭這個弟子看得很透徹。
陸昭拱手彎腰道:“求老師解惑。”
“以史明鑒,從古至今之事都是共同的,”
老道士反問道:“你覺得海瑞與嚴嵩誰是大明的忠臣?”
海瑞與嚴嵩?
陸昭不假思索回答:“自然是海瑞。”
老道士又問:“嚴嵩難道不是?”
“……”
陸昭嘴巴微張,隨后略加思考。
如果老師問誰對天下有益,對百姓好,那毫無疑問是海瑞。
但定語是‘大明的忠臣’,也就是需要從大明角度出發,乃至是嘉靖角度出發。
他道:“如果從嘉靖角度,嚴嵩算是忠臣。”
“大明不是?”
“大明并非一人所建立,官僚體系也不是嘉靖一人撐起,所以不算。真要說的話,嘉靖朝之過是嘉靖之過,并非不在海瑞與嚴嵩身上。”
陸昭暢所欲,直不諱說道:“要我說,嘉靖才是大明朝最大害蟲。”
“……”
老道士微微歪了歪腦袋,斜視著陸昭,手中戒尺直接打了過去。
啪!
“老師,我有說錯嗎?”
“對了能打,錯了也能打,這是為人師者之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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