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慶國握著方向盤,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成竹在胸的笑,聲音壓了半分,像是怕被窗外的風聲攪了消息:“哪兒能呀!一是軍區醫院那邊傳來消息,革偉平的女兒革芮瑤,蘇醒了。”他稍作停頓,語速放得更緩,讓這個信息充分沉淀,繼續匯報道:“在鄒局的人專業引導下,孩子回憶說,那天他們家剛擺好飯菜準備吃飯,樓上的魏阿姨就來了……”
“又是魏玉婷!”戰智湛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眉頭猛地蹙起。這個名字第三次出現,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之前所有看似合理的推斷。窗外的路燈剛好掠過他的臉,能看見他眼底的沉郁。真正的魏玉婷遠在寶安,可監控、目擊者、如今連幸存者都指向“魏阿姨”,這層偽裝背后的人,顯然把“魏玉婷”的身份用得極熟。
尹慶國熟練地打開右轉向指示燈,視線掃過后視鏡,駕車穩穩駛出環島,匯入主路車流。他接過戰智湛的話頭,語氣沉穩:“沒錯,兇手這是把‘魏玉婷’這條線,硬生生拍在咱們眼前了。鄒局那邊明面上沒有大張旗鼓,但暗地里從未放棄排查。”
他稍作停頓,組織了一下語,繼續匯報:“鄒局的人效率很高,已經基本摸清了魏玉婷的社會關系。她是偏遠農村走出來的姑娘,家里有三個哥哥,作為獨女,可以說是全家的希望。拿到博士學位后,留校任教。她一心撲在科研和教學上,生活軌跡很干凈。婚后沒有子女,離婚幾年來一直獨居。在同事和學生中間,口碑相當不錯,幾乎聽不到負面評價。”
話音落時,大吉普剛好駛過一個公交站,尹慶國眼角余光瞥見戰智湛沒說話,只盯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又補充了一句:“按說這么干凈的背景,沒什么仇家,也沒復雜的社交圈,兇手偏偏選她的身份來偽裝,反倒更怪了。就像是故意挑了個‘沒人會懷疑’的殼子。”
戰智湛從沉思里回神時,先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疲憊,眼神卻已重新聚了焦。他銳利的目光看向尹慶國,語氣里帶著點“果然還有后招”的預判,尾音輕輕揚了揚:“嗯……這算‘其一’,你藏的‘其二’,別賣關子了,該亮出來了吧?”
尹慶國注視著前方路況,語氣依舊平淡,卻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焊接研究所那邊,在工程大學提供勞務服務的師傅趙小強,昨天向許主任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
“誰?趙小強?”戰智湛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詫。這突如其來的失態,讓正在開車的尹慶國都下意識地瞥了他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呃……是,就是焊接研究所的那位趙師傅。”尹慶國定了定神,雖然不解,還是順著話頭解釋下去:“焊接研究所里公認的電焊第一把好手,連傲茅以菏慷記卓誑湓薰鄧親約杭淖詈玫牡綰腹ぁ!彼倭碩伲鍥寫乓凰啃⌒牡奶窖埃骸巴范鮮叮俊
戰智湛深吸一口氣,靠回副駕駛椅背,迅速斂起方才的失態,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嗯……接著說,他提供了什么線索?”
尹慶國滿腹疑云,但見戰智湛不欲多,只好按下好奇,先匯報案情:“許主任之前給他們這些勞務派遣人員上過國家安全教育課,所以趙師傅認得他。昨天下班后,趙師傅特意在辦公樓大門口等著,攔住了許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