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那盆蘭花旁似乎出現了一個光艷照人的女兵身影。她沖他嫣然一笑,朱唇輕啟:“我說‘駱駝’哥,你就知道給戰友報仇,也不來看人家!我房前的蘭花好看嗎?……”
那聲音,那笑容,分明就是梅笑然!
戰智湛眼眶瞬間發熱,模糊的視線癡癡追隨著那虛幻的身影,口中無意識地低語:“梅子,在俺化為大地一粒塵埃的時候,俺愿化作你窗前的蘭花兒,夜夜伴你看那么圣潔的月光!”
現實的掌聲與虛幻的月光在戰智湛意識邊緣交織,令他一時沉溺其中,幾乎忘卻了此行的重任。直到一陣格外熱烈的掌聲如潮水般將他從幻境中驚醒,他才猛地一個激靈,強行收攝心神。該死!自己竟在這種時候走神了!
陳放和蘇謹一曲蕩氣回腸的小提琴二重奏《梁祝》,征服了所有觀眾的心。陳放和蘇謹演奏小提琴的水平固然不及俞麗拿、盛中國等名家,但對于戰智湛來講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大師風范。小提琴優美動人,鳥鳴般的華彩旋律,展示出一副風和日麗、春光明媚、草橋畔桃紅柳綠、百花盛開的畫面,讓戰智湛聽得心神俱醉。戰智湛雖然不懂小提琴,但小提琴揭示了梁祝真摯、純潔的友誼及相互愛慕之情時,戰智湛仿佛看到了是他自己和愛妻錢梅瑛的身影。他和錢梅瑛花前月下,喁喁情話。二人卿卿我我,重疊淚痕緘錦字,人生只有情難死。
當小提琴曲急轉直下,描繪了英臺在山伯的墳前呼天號地、縱身投墳的情景時,戰智湛的心又緊緊地揪在一起。戰智湛的雙眼濕潤了,他仿佛和愛妻錢梅瑛化作《梁祝》的雙蝶,在天上翩翩起舞,沉浸在纏綿悱惻的旋律中。
雖然陳放和蘇謹一再謝幕,但是雷鳴般的掌聲不得不使她們又演奏了一曲《野蜂飛舞》。
演出結束了,戰智湛拿著買好的兩束鮮花來到后臺送給陳放和蘇謹。鄭智已經在那里了,正在興高采烈的和陳放和蘇謹不知道再說什么。
“祝賀你們演出成功!”戰智湛擠進人群把鮮花送給了陳放和蘇謹。
就在鄭智拉著戰智湛的手想說什么的時候,一個打扮入時,氣質高雅,雙眉間長著一顆美人痣的女郎抱著一只八哥犬擠過來,舉起了手中的花說道:“祝賀兩位小美女的成功演出!”
當看到陳放和蘇瑾手中已有鮮花時,女郎轉向鄭智,笑容得體地說道:“看來還得請這位帥哥替兩位美女捧著花呀。”
“謝謝!”鄭智說著,自然地伸手去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戰智湛鷹隼般的目光捕捉到花束縫隙中一閃而過的、絕非花朵該有的冰冷金屬反光!他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肌肉記憶驅動,左腳猛地踏前半步,右手五指如鐵鉗般疾抓女郎持花的手腕,同時厲喝:“別碰!”
然而,幾乎在戰智湛出手的同一毫秒,身旁的蘇瑾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哎呀!”
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緊接著,蘇瑾的身體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絆了一下,重心全失,整個人帶著一股絕非柔弱女子該有的、極其精準的力道,不偏不倚地狠狠撞在了女郎持花的胳膊上!
“砰!”花束和手包應聲落地!那個閃著致命寒光的圓柱體從散落的花枝中滾了出來。
戰智湛的動作終究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阻了半拍!他的虎爪擦著女郎的衣袖掠過,沒能第一時間扣住脈門。但豐富的實戰經驗讓他毫不遲疑,變爪為掌,順勢一記兇狠的劈砍重重砸在女郎的肘關節內側!同時左臂如鋼箍般勒住她的脖頸,腳下使絆,一個干凈利落的擒摔將女郎狠狠摜倒在地!
“咔嚓!”軒柯施的部下李文廣和王保全如同鬼魅般從人群中閃出,手銬瞬間鎖死了女郎的雙腕。人群的騷動瞬間爆發,如同被驚擾的蜂巢。戰智湛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冷汗瞬間浸透后背。不是因為差點失手,而是因為蘇瑾那“恰到好處”的一撞!
電光火石間,無數疑點在他腦中炸開:時機!太精準了!就在他識破殺機、悍然出手的同一瞬間,她的“意外”就發生了。這巧合得如同精密計算過的劇本!力道!那絕不是普通女孩慌亂跌倒的沖撞。撞在女郎持花的手臂上,角度刁鉆,力量沉實,目標明確,就是沖著打掉兇器去的!這需要極好的身體控制和瞬間爆發力。驚呼!那聲“哎呀”更像是行動的號角,而非純粹的驚嚇。之前的“腿軟”?在車上她還因“腿軟”差點摔倒,此刻卻能在“意外”中爆發出如此力量和控制?主動接近!她從一開始就異常主動地接近他,自稱“小妹兒”,強行握手,語間帶著試探和挑逗。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降低他的戒心,或者是為了近距離觀察甚至干擾他的行動?
“蘇瑾……你到底是誰的人?”這個冰冷刺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戰智湛的心底。他下意識地,在制服女郎、確保她無法反抗的瞬間,目光銳利如刀地掃向剛剛站穩、似乎驚魂未定的蘇瑾!他想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破綻,哪怕是一絲計劃得逞的得意,或是一閃而逝的算計。然而,蘇瑾只是捂著嘴,臉色煞白,大眼睛里滿是真實的驚恐和茫然,仿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