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智湛的手指了指上鋪,對女孩兒說道:“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非禮勿動’。咱也別在這《邵瞎子隔壁聽聲》了!再說,你不怕看著鬧眼睛呀?”
女孩兒看來也想逃離尷尬的環境,便接受了戰智湛的建議爬下了鋪位。
站在地上,戰智湛才發現女孩兒長得很高,他的個子已經不矮了。女孩兒比他矮不了多少,總有一米七十二、三的樣子,緊身的吊帶小衫和牛仔褲包裹的身材和他想象的一樣完美。
走出軟臥包廂的房門時,戰智湛眼角的余光掃試了一遍車廂兩邊,沒有發現魯放說的那個年輕人的影子,就連魯放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只有車廂的另一頭,一對兒情侶站在那里頭挨著頭,不知甜甜蜜蜜的說些什么情話。難道,魯放跟著那人去了什么地方?
“《邵瞎子隔壁聽聲》是什么意思?”二人站到車廂結合部后,女孩兒好奇的問道。
“真不知道嗎?《邵瞎子隔壁聽聲》可很有名呀!”這么漂亮的女孩兒,大腦若是白紙一張就未免太可惜了。戰智湛的劣根暴露了出來,忍不住賣了個關子,想逗女孩兒開心。
“我們成天除了練琴外還是練琴,其它的就知道得很少了。”女孩兒說得很可憐。
結合部有兩三人聚在一起抽煙,戰智湛只好靠近女孩兒,小聲把《三兩拍》里的這個段子講給她聽。果然,換來她緋紅的臉和一陣白眼,外加幾擂粉拳,不過表情卻開朗了許多。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尤其像你這樣的糟老頭子!”女孩兒肯定地下著結論,聲音很大。
“別一桿子打翻一船人,總該有幾個例外吧?”戰智湛不滿地對女孩兒說道。
“例外也不是你!”女孩兒迅速回擊,耳邊卻傳來一聲“哼”,她知道說話的聲音大了。
“走吧,別在這兒打擾人家老夫少妻調情了!”一個中年男人踩滅煙蒂,甩下的這句話像根細針,精準地扎在戰智湛的耳膜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和促狹。
一股混合著荒謬和窘迫的熱氣瞬間從戰智湛脖子根竄上來。他目光飛快地掃過蘇瑾瞬間漲紅的臉,又迅速移開。在旁人眼中,他們這對年齡懸殊、外形卻意外和諧的男女,在車廂連接處“嘀嘀咕咕”的模樣,可不正坐實了某種“特殊關系”的想象?朋友們總調侃他“有男人味”、“招女人緣”,可此刻這“優勢”帶來的卻是百口莫辯的尷尬。戰智湛心里暗罵自己疏忽:“君子慎獨”的古訓,怎么臨場就忘得一干二凈?這誤會,還真怨不得旁人眼毒。
“都怪你!”蘇瑾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她用力咬著下唇,白皙的臉頰飛起兩團紅暈,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那份嗔怪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羞澀,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戰智湛。
“乖乖隆n咚,豬油炒大蔥!”戰智湛立刻擺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攤開手,聲音也壓低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這黑鍋扣得結實!能怪俺嗎?誰讓你剛才嚷嚷那么大聲,跟俺欺負你似的!再說了,人家那是‘成人之美’,你瞅瞅……”戰智湛下巴朝那幾個抽煙者消失的方向揚了揚,“這不就清凈了?正好沒人打擾咱倆……呃,扯犢子!”
“美得你!誰跟你扯犢子?”蘇瑾立刻頂了回去,粉拳作勢要捶,卻在半途收了回去,只狠狠剜了戰智湛一眼。她似乎急于擺脫這曖昧又尷尬的氣氛,目光飄忽了一下,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轉移了話題:“哎……你,你是埠頭人嗎?”
蘇瑾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期盼?
“嗯吶……”戰智湛順口應道,心里卻微微一動:這話題轉得有點生硬,她似乎很在意這個答案?
“是嗎?真是個山炮!”蘇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羞澀窘迫被一種近乎雀躍的情緒取代,她身體微微前傾,連珠炮似的問道:“那你是什么公司的老板呀?是出差嗎?像你這種大老板,出差怎么不坐飛機呀?火車多慢呀!”那語氣,仿佛戰智湛是埠頭人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個意外之喜,甚至可能……另有所圖?
“坐火車安全。”戰智湛簡意賅,職業習慣讓他本能地回避了關于“安全”的深層解釋。他順勢從上衣內袋里摸出一張制作精良的名片,動作帶著點商人的派頭,遞了過去:“這是俺的名片,請笑納。”
蘇瑾接過名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光潔的紙面,低頭看去,小聲念道:“‘埠頭金星貿易公司……ceo……戰智湛’?”蘇瑾抬起頭,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帶著點孩子氣的挑剔:“戰智湛……這名字,好拗口呀!”
蘇瑾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
“蘇瑾!找你半天了,躲這兒窮白呼啥呢?”一個懶洋洋、軟綿綿,仿佛剛睡醒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戰智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孩兒正倚在通往硬臥車廂的過道門框上。她看起來和蘇瑾年紀相仿,個頭也差不多高挑,一張精致得近乎妖冶的臉蛋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嬌慵,長長的睫毛半垂著,像只饜足的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嫵媚和洞察力,仿佛能輕易勾走人的魂魄,這風情,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兒身上,顯得格外矛盾而危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