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迅速在戰智湛腦中推演:如果門外真是“強哥”,以其背后cia那龐大精密的情報網絡,要搞到他這趟列車的具體車次、車廂號,甚至精確到軟臥包廂號碼,絕非難事。那些鬼佬的滲透能力,戰智湛比誰都清楚。
一個更令人心悸的念頭驟然閃現:瑪格麗特密函中提到的那個神秘“藍狐”,那個在國內潛伏多年的“沉睡者”,會不會就是“強哥”本人?或者說,“強哥”就是cia激活“藍狐”這把暗刃的執行者?這兩條危險的線索,竟在這深夜疾馳的列車上,詭異地交匯了?
這個可能性如同強心針,瞬間點燃了戰智湛沉寂已久的血液。一股混雜著復仇烈焰和獵人般亢奮的戰意,轟然沖散了旅途的疲憊。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骨骼關節在興奮中發出的輕微“咔噠”聲,仿佛沉睡的猛獸正在蘇醒。
“嘿嘿……”一聲低沉、帶著血腥味的冷笑在他心底漾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送上門來找死!老子這身筋骨,可是好久沒正經活動過了!”
戰智湛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肌肉下潛藏的力量。老爹當年一招一式、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硬灌進他骨子里的功夫,究竟還剩幾成火候?“可千萬別都他娘的‘就飯吃’,變成‘下酒菜’最后‘變大糞’了!”
這自嘲般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烈的警惕取代。亢奮歸亢奮,理智卻絲毫未減。戰智湛深知對手的陰險毒辣,那個“強哥”,能對毫無反抗之力的“毛頭”下毒手,能用下作手段先麻翻武冠英這樣的硬漢再行兇,絕非只會蠻力的莽夫,而是條狡詐陰狠、不擇手段的毒蛇!對付這種敵人,一絲一毫的輕敵都可能是致命的。
“大意失荊州……陰溝里翻了船?”戰智湛眼神愈發冰冷銳利,全身肌肉在看似放松的姿態下悄然繃緊,感官提升到極致,捕捉著門外哪怕最細微的動靜。真要栽在這雜種手里,那可真成了天字第一號的大笑話,夠閻王爺笑上三百年了。
戰智湛絕非狂妄之徒。自他離鄉求學埠頭,以“北俠”自號,又機緣巧合與“埠頭七兄弟”結義,便鮮有人敢輕易招惹。加之總有“貴人”明暗相助,學生時代可謂順風順水。若論“殺人”?他不去尋那些惡貫滿盈的人渣為民除害,那些人渣就該燒高香、念彌陀了!
戰智湛行事自有鐵律:非大奸大惡、罪不容誅者,絕不出手。他深知自己絕非“黑旋風”李逵那等嗜血莽夫,不問青紅皂白只管砍殺。他敬仰的是洪七公那般的人物,正如《射雕英雄傳》中“北丐”洪七公那擲地有聲的宣:“老叫化貪飲貪食,可生平從未錯殺一個好人!”
棄筆從戎,南疆烽火將“殺人”變成了職業,卻也升華了其意義。這絕非簡單的“你死我活”,而是“士之大者,為國為民”。保境安民,讓百姓安居樂業,才是他心中戰士的神圣天職。殺敵,只是達成這崇高目標的必要手段,絕非源自什么“天殺星”的嗜血本能。
這份原則,根植于他對“善惡有報”的樸素信仰。生于圣人之鄉,福建永定城隍廟那副對聯早已刻入骨髓:“為善必昌,為善不昌,必有余殃,殃盡必昌。為惡必殃,為惡不殃,必有余昌,昌盡必殃。”這警句,便是他心中丈量是非的準繩。酒酣耳熱時,他也常講起那個民間傳說:張三槐與李四姐在欲望與道德間反復掙扎,差點污了《功過簿》,終因神明怒斥而懸崖勒馬的故事。這故事,正是他對“一念之差,天壤之別”的生動詮釋。
“喂!你這人可真夠怪的!”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嬌嗔的女聲,像顆小石子突然投入戰智湛沉思的湖面。戰智湛猛地從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抽回心神,循聲抬眼望去。只見對面上鋪的鋪位邊緣,不知何時探出了一張年輕女孩兒的臉龐。她下巴擱在疊起的手臂上,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瀑布般垂落下來幾縷,襯得那張不過二十出頭的臉蛋愈發白皙精致。
此刻,女孩兒那雙明亮得如同星子般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饒有興味地瞅著他,嘴角微微向上翹著,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調侃。女孩兒的聲音里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笑意,像是在圍觀什么稀罕物事:“外面黑黢黢的,有啥好看的呀?你都瞅了一個多鐘頭了!”
戰智湛這才驚覺脖頸和肩膀傳來的陣陣酸麻,仿佛生銹的齒輪艱難轉動。他下意識地抬手,用指關節用力揉搓了幾下僵硬的頸椎,伴隨著輕微的“咔噠”聲。他挪動了一下身體,在狹小的鋪位上調整出一個更舒展些的姿勢,同時也讓自己能更清晰地看清對面那張突然闖入視線的臉。這一看,卻讓戰智湛心頭莫名地“咯噔”一跳。讓戰智湛真正怔住的,并非僅僅是這份撲面而來的青春靚麗,而是一種極其模糊卻又揮之不去的“似曾相識”感。
“奇怪……”戰智湛心底無聲地滑過一絲疑惑。這張臉,這種靈動的神韻,像是在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角落有過驚鴻一瞥?是在哪份資料的照片里匆匆掃過?還是在某個擦肩而過的街頭?抑或只是某種錯覺?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顆小石子,漾開了一圈難以喻的漣漪。
“陪我說說話嘛,我好悶!剛才出去那個帥哥是你的馬仔嗎?”女孩兒話音里有些嗔怪,但更多的是撒嬌。戰智湛接著感到一只柔軟的手輕輕的推了他的頭一下。睜眼一看,那只手果然秀氣又不失肉感。古往今來,有不少文人墨客贊美少女玉手的詩詞,戰智湛不由得一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