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智湛看了一下手表,這時的時間是2006年5月30日中午11點48分。
守橋的干警立即嚴陣以待。收費站前站著身穿防彈衣手持微型***的警察,氣氛顯得很緊張。說話間,淺藍色寶馬軍車按現場執勤交警的示意,剎停在晨曦中的外海大橋,防彈玻璃映出三張面孔的扭曲鏡像。戰智湛的戰術靴踏過滿地碎影,金屬徽章在晨霧中泛起冷光。
淺藍色寶馬軍車剛停穩,特種部隊戰士就沖了上來。就在沈忠國和鮑墨書二人佯裝愕然之際,兩副锃亮的手銬將其手腕反銬起來。此時,沈忠國還故作鎮定地說:“誤會!誤會!你們不要鎖得這么緊,我們是正當生意人。”
“你們是什么人?這是警備區劉副司令的客人。”開車的中尉邊嚷嚷著,邊伸手拔槍。
“把這個敗類給我銬上!不知死的東西,還敢頑抗?”現場指揮的特種部隊中校憤怒的一聲大吼。兩個特種部隊的戰士哪容開車的中尉拔出槍來,就像猛虎一樣動手把他從車里拎出來,撕掉了領章和肩章,按在寶馬車上戴上了手銬。
“沒誤會!沈忠國上校,別來無恙!歡迎你和鮑墨書上校回祖國大陸旅行!pla戰智湛大校在此恭候,一路辛苦了!二位飽覽了祖國的大好河山之后,有何感想呀?沈忠國上校,中亞的沙暴沒教會你……”戰智湛沒有理睬開車的中尉,大步流星的徑直走到沈忠國和鮑墨書二人的面前,如嘲似諷的接著說道:“有些游戲,重玩只會輸得更快!”。
沈忠國和鮑墨書望著戰智湛決無嘲弄的嚴肅表情,面面相覷,一起慢慢地舉起了右手。
“我是沈忠國上校,久仰戰大校英名,見到您很榮幸!”沈忠國腕間的銬鏈叮當作響,忽然瞥見橋墩上斑駁的“1997”刻痕,瞳孔猛地收縮。這個數字像柄利刃,將二十年諜海沉浮劈成飄散的舊報紙。沈忠國雖然沒見過戰智湛,但是還是想起了在中亞曾經的斗智斗勇。他滿臉無奈,但畢竟是軍人,見了戰智湛肩頭八顆閃閃發光的金星,不由他不對戰智湛敬禮。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軍情局鮑墨書上校!戰大校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餌釣金鰲,今天的見面我覺得很不公平!”與戰智湛年齡相仿的鮑墨書顯然有些憤憤不平。他憂悒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出落入陷阱后的狼一樣孤傲、兇殘的目光。
“俺知道你們都是npc黨員,陳官田上臺后,最害怕和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人。但他卻不得不安慰你們,挽留你們,利用你們。從他上臺到他的第一任期期滿,這四年間,內地國家安全部門平均每年都抓獲三十六位npc籍的情報人員。從陳官田第二任開始的當年,又抓獲了六十八名你們的特務。去年就更離譜了,竟然抓了近百名,內地安全部門抓你們特務抓得手都軟了。這在世界間諜和特務史上也是獨一無二的,你們不覺得是陳官田是在借刀殺人,利用敵人鏟除異己嗎?對于今天的見面,你們不覺得是遲早的事兒嗎?”對于鮑墨書的頑固戰智湛絲毫沒有介意,還禮后把壓在他心頭的話一下子都倒出來。
“勝者王侯,敗者寇!沒有什么好說的!我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軍人不干涉政治……”鮑墨書的腦袋上冒出了汗珠,聲調越來越低,到后來幾不可聞。而沈忠國則閉著眼睛,嘴角抽搐著一不發。
“哦?看來鮑先生是贊成dpp的主張了?這可有悖于蔣公當年的遺訓呀。”戰智湛明知道鮑墨書是一個堅定的反對分裂國家的人,故意刺了他一句。
“政府的政策,是我們這些公務員所不能左右的。”鮑墨書變得不卑不亢的接著說道:“貴黨政府現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是也沒有遵從潤公當年的遺訓嗎?”
戰智湛撇了撇嘴,擲地有聲的說道:“如果鮑上校不健忘的話,你還應該記得你所說的潤公晚年還提出了把神州建設成‘四個現代化’強國的宏偉目標。”
鮑墨書的喉間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猛然勒緊,半句辯解卡在齒間碎成粉末。戰智湛背過身去,沒再搭理他,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香江蜿蜒的輪廓,卻仿佛看見無數條暗線在瞳孔里交纏成網。盡管成功抓獲了tmib高級特工沈忠國與鮑墨書,還揪出了軍內敗類“蝠鼠”,防止了黨、國家和軍隊遭受更嚴重的損失,但不知為何,他始終難展歡顏,心底總隱約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他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卻不是滾燙的熱血,而是冰碴子混著鐵銹味的澀意。
軍人不干涉政治?戰智湛冷笑一聲,諜報人員的槍口永遠對準陰影里的敵人,可當“敵人”的定義開始在政治迷霧里扭曲變形時,扳機扣下的究竟是正義,還是某些人棋盤上的一枚棄子?沈忠國被捕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笑,鮑墨書喊出“你們早該想到”時泛紅的眼尾,還有“蝠鼠”供詞里反復提到的“上層授意”,像三根細針扎進太陽穴,隨著心跳突突地發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