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朱元璋的倒影滑落,像滴在畫像上的淚。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也不知是被藥粉嗆到,還是胸腔里那塊壓了多年的巨石終于松動。
“所以不是老天爺發怒?”朱元璋正無意識搓著右手,問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馬天哼一聲,“他才不管你皇帝是不是個圣君。”
……
朱元璋感覺心中一個枷鎖似乎解開了,臉上隱瞞一掃而光。
他豁然起身:“既然可能有鼠疫,咱得回去了。”
“老黃你急什么?”馬天從從急救箱掏出五個口罩,“這個給你,戴的時候要捏緊鼻梁這條藤條。”
朱元璋拿著口罩,瞪大眼睛:“這東西,能不能多做些?人人都戴?”
馬天白眼:“大明做不出來,我這只有這么些,給你五個。”
“馬老弟,你是咱親弟。”朱元璋湊近笑道。
不過,他臉上還是帶著可惜。
馬天看出他的可惜,教道:“若是沒有口罩,可以用醋或者酒精濕了布,捂著口鼻。”
朱元璋緩緩點頭,而后拱手:“咱走了。”
朱英抱著個奇怪瓶子小跑過來,瓶身還沾著新鮮的水漬。
“黃爺爺用這個!”少年踮腳把瓶子往朱元璋懷里塞,“馬叔說這是消毒液,只有三瓶,給了戴院使一瓶,給你一瓶。”
老黃伸手接過,拇指蹭到孩子掌心一道結痂的劃痕,那是前幾日熬藥時燙的。
他鼻子一酸,差點落下眼淚。
“喲,小郎中今日倒大方。”朱元璋晃著瓷瓶,聽里頭液體嘩嘩作響。
他故意板起臉:“上回你可是說咱是客人,你馬叔才是親人。”
朱英伸手拽住他腰間束帶,這個親昵動作讓老黃渾身僵住,他又想起皇長孫了。
“因為黃爺爺會關心我的安危。”少年把消毒液往他腰帶里塞,“在我心中,馬叔第一,你第二!”
朱元璋伸手揪住他耳朵:“咱每次來,都給你帶吃的,你小子就這么排?”
馬天憋著笑看一老一少拉扯,老黃束帶都被拽歪了。
“那你也不可能排在馬叔前面啊。”朱英理所當然道。
朱元璋無奈的擺手:“行行行,咱不跟他比,咱走了。”
他彎腰讓朱英給自己系上口罩,孩子的手指擦過他耳際白發,老皇帝聞到了熟悉的艾草香。
以前,每次他“犯心口疼”,雄英都會偷偷在藥枕里多塞一把艾葉。
“第二就第二吧。”朱元璋轉身揮揮手。
走出十步遠,巷口的陽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像條尾巴似的黏在藥鋪門檻上。
馬天把朱英牽回大堂,交代:“這段時間,我們兩個也得注意防護。”
“馬叔,我知道。”朱英目光清澈,“你交代戴院使和黃爺爺的話,我都聽到了,只要防護得當,鼠疫沒那么可怕。”
馬天啞然失笑:“嘿,你小子說到點子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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