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若死,新帝繼位,正是他進一步攫取權柄、鞏固地位的關鍵時刻。
此時遠離政治中心,無異于自斷前程。
他司馬懿苦心經營多年,豈能在此刻功虧一簣?
最后,江東孫權此次興兵絕非尋常。
這幾年來,江東表面韜光養晦,實則潛心發展商貿、廣積糧草、厚植財力,如今兵精糧足、士氣正盛。
周瑜用兵如神,絕非張遼一人所能抵擋。若徐州有失,則淮南震動,中原危矣。
所以,徐州那邊要想無事,大魏必須派一張真正的王牌出去。
一個能統籌全局、威懾江東的統帥。
而此刻朝中除了丞相王迪,還有誰更合適?
想到此處,司馬懿目光驟定,看向郭淮,聲音冷肅如鐵:
“郭淮聽命!火速將江東動兵之事稟報丞相,請丞相親自率軍馳援徐州,指揮張遼將軍共御周瑜!”
郭淮聽到司馬懿這番話,心中一陣無語,甚至暗罵出聲。
你司馬懿早這么決斷不就完了?
你若一早讓我直接傳令于丞相,我又何須面圣奏報,引得陛下急火攻心、嘔血昏厥?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盤算怎么把自己摘干凈,怎么讓別人頂在前面。
你司馬懿不僅陰險,更是個絲毫不愿擔責的老油條!
就這點上,你真比不上人家大漢的徐坤和諸葛亮。
徐坤治軍嚴明、敢于任事,諸葛亮更是鞠躬盡瘁、事事親為。劉備何曾需要事事出面擔責?
你呀,終究是私心太重,格局太小!
當然,郭淮這點想的也很片面。
最起碼這一次汝南劉備就擔責了。
曹魏認為自己汝南打輸了,劉備這邊也認為自己汝南打輸了。
關羽幾年的積蓄全讓劉備禍禍光了,還死了劉封。
劉備回到成都之后,就把自己埋進被子里不出來了,一連數日,既不問政,也不見人,連平日里最親近的侍從也難以近身。
宮中流漸起,有人說陛下是憂勞成疾,也有人說是心病難醫。
好在徐坤跟著一起回成都,一直默默幫劉備處理政事,大小事務無一懈怠,才使朝政未亂。
這一日,成都皇宮舉行朝會。
龍椅上空無一人,殿下文武百官依序站定,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之聲不絕。
忽然門外傳來太監一聲高呼:“大司馬到!”
徐坤身著玄端朝服,神態從容,邁著四方步從外走入,手中竟拎著一只胡床(馬扎)。
他一步步走至龍椅旁,坦然在椅腳邊展開胡床,拂衣坐下,目光掃視群臣,開口道:
“坐!”
漢代朝會,本就可以坐議,只是古人正坐良久,腿腳酸麻,徐坤實在不耐,便自己給自己擬了一道圣旨,特賜上殿可用胡床。
眾人紛紛落座后,徐坤緩緩開口:“陛下說今日身體稍有起色,但仍不宜臨朝。諸位若有要事,就在朝會上說吧,由我轉奏亦可。”
他語氣平靜,神情如常,群臣也似早已習慣,并無異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