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末將方才粗略看過,那些孩子……幾乎都比車輪矮啊!最大的也不過五六歲的模樣。”
徐坤聞,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如同冬日寒鐵相擊:
“誰讓你豎著放車輪了?”他俯身拾起地上一個斷裂的木車輪,猛地將其平置于地,“把車輪躺著放!”
“轟”的一聲,木輪砸在碎石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這下,馬休馬鐵的臉“唰”地一下徹底失去了血色,馬休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嘴唇哆嗦著,往日里在戰場上揮刀殺敵眼都不眨一下的漢子,此刻聲音竟帶著顫音:“師父.......這......這樣會不會太過殘忍了?那些可都是......都是黃口小兒啊!”
徐坤聽到這話,緩緩搖頭,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刀,直刺二人:
“殘忍?他們掠我漢家女子,殺我邊塞良民時,可曾想過殘忍二字?”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玄色披風無風自動,“他們對咱們漢人更殘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們忘了邊關城破時,那些被挑在槍尖的嬰孩嗎?
忘了酒泉關外,被剝光衣服凍死在雪地里的婦人嗎?”
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馬休肩上,力道之大讓馬休踉蹌了一下:
“記住!咱們漢人的領土,可不是靠著孔孟的仁慈和圣賢書讀來的!是靠一代代將士的血,一尺一尺丈量出來的!”
徐坤說的是實話,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別看平日里文人墨客如何念叨著‘以德服人’,但這九州版圖,卻是越來越大。
基本上能插下秧苗、種出糧食的地方,都被咱們漢人實控了!
若不是那400毫米等降水線攔著,便是那千里草原能種出小麥,咱們漢人能在千年前就把犁耙插到西伯利亞去!
若是早有土豆這等耐活的作物,在那冰天雪地里種土豆,還輪得著小日本?
整個歐亞大陸,都得給你種滿莊稼!
我大漢,要創造一個只有炊煙裊裊、禾苗青青的世界!
正當馬休馬鐵被這番話震得心神激蕩,準備起身領令時,西坡方向突然傳來一陣oo@@的響動。
只見兩個身影從尸骸堆里艱難地爬出,正是方才在羌人營帳外聽到只片語的那位老羌人和青年羌人。
老羌人花白的頭發沾滿了血污與塵土,佝僂著背,每爬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青年羌人則是腿上受了傷,拖著一條腿,用手肘撐地,速度卻比老羌人快些。
聽到徐坤“躺著量車輪”的話語,兩人哪里還敢裝死,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最后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沖到徐坤馬前,老淚縱橫,青年則是涕泗滂沱。
“大人啊!漢人大人啊!”
老羌人撲倒在地,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沙礫,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求求您,高抬貴手!不能殺啊!那些都是孩子,是活生生的命啊!”
青年羌人也跟著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瞬間滲出血珠:
“是啊大人!我們其實是反對戰爭的!族里的那些好戰分子早就該殺!我們……我們其實是反對劫掠漢人的!我恨死那些強盜了!”
他急切地辯解著,試圖與那些“好戰分子”劃清界限。
徐坤看著兩個匍匐在塵埃里的羌人,像看兩只螻蟻。
他緩緩蹲下身,手中馬鞭輕輕拍打著手心,發出“啪、啪”的輕響。
半晌,他才搖頭笑道,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冰冷:
“反對戰爭?”他的目光如利劍般剜在二人身上,“你們不能在自己打不過的時候,才想起反對戰爭;不能在屠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時,才想起要仁慈。”馬鞭陡然停住,直指二人鼻尖,
“早干什么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