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隨手又拿起另一條肥碩的魚,仔細挑選了最為肥美的魚腹部位,輕輕咬上兩口,頓時滿嘴都彌漫著鮮美的油脂,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那香甜的滋味仿佛滲透到每一個味蕾。
這條魚眼看就要被曹丕吃得一干二凈,他嘴里那口鮮美的魚肉尚未完全咽下,似乎突然間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見他迅速嗦了兩下沾滿魚腥的手指,目光轉向一旁的龐統,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子啟啊,關于那子建的事情,孤實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彰弟雖然曾經手握重兵,權勢顯赫,但如今他的兵權已經被剝奪,如同一只失去了鋒利爪牙的老虎,再也無法對孤構成實質性的威脅。然而,子建的情況卻截然不同,他不僅素來以才華橫溢著稱,更有著諸多世家大族在暗地里給予他強有力的支持。相比之下,子文的問題不過是肘腋之疾,容易解決,但子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的存在時刻威脅著孤的統治根基,孤必須慎重對待啊!”
聽到曹丕的話,龐統的神情愈發顯得云淡風輕,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殺掉。”
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龐統接著說道:
“只有死人才不會對大王您的地位構成任何威脅,不是嗎?殺掉子建,才能徹底消除隱患。子建一旦身死,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世家大族,必然會轉而支持大王您,這樣一來,您不僅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還能贏得更多勢力的支持。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認為沒有什么比送子建上路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聽到龐統這番冷酷而直接的建議,曹丕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他瘋狂地搖頭,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抗拒:
“子啟,這辦法絕對不行啊!”曹丕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彰弟是我的親弟弟,難道植弟就不是我的親弟弟了嗎?他們兩人與我一奶同胞,血脈相連,殺子文之事已是無奈之舉,怎能再對子建下手?在母親那里,我根本無法交代,面對史官的記載,我也無法自圓其說。”
曹丕的眉頭緊鎖,繼續說道:
“更何況,父王剛剛去世,尸骨未寒,總不能讓父王前腳剛走,黃泉路還沒走完,后腳就遇到子建吧?這種事情實在是說不過去,不僅違背人倫,也會讓天下人恥笑。”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哀傷:
“更重要的是,孤是真舍不得子建。雖然這幾年我們明爭暗斗,彼此爭權奪利,但內心深處,我們之間還是有深厚的兄弟情誼的。要知道,這幾年我雖然一直駐守許昌,但我的家人全在鄴城,這次回來,聽家中甄氏說,子建在鄴城期間,沒少往返于府中,替我細心探望家小,關懷備至。子建如此重兄弟情義,我又怎能忍心殺掉他呢?”
曹丕的話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既有對兄弟情誼的珍惜,也有對現實無奈的嘆息。
龐統小心翼翼地將一塊潔白無瑕的絹布遞到曹丕面前,用眼神和手勢示意曹丕先將手上那層黏膩的魚油擦拭干凈。
曹丕略帶遲疑地接過這塊質地細膩的絹布,輕輕地在雙手之間來回擦拭,或許是覺得鼻子有些不適,他順便用絹布擤了一下鼻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