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太守怎么混的這么慘?
按理說餓著誰,也不會餓著官啊。
就算百姓沒飯吃,當兵的沒飯吃,你這個太守還能沒飯吃?
這都餓脫相了,渾身上下的皮耷拉著,那眼睛要是沒有眼眶攔著,眼珠子都能餓掉地上。
太守見徐坤沒有搭話,尋找著四周,感覺是看到了誰,瞪大眼睛大喊:
“可是馬家那白眉小子?我是你世叔金旋啊。”
馬良聽到是世叔,趕緊下馬扶起太守。
“世叔?半年不見,你怎么如此消瘦?半年前你去襄陽述職,至少兩百斤的肥肉,這僅僅半年時間怎么就剩皮包骨了?”
金旋給徐坤生動的演示了一個成語,
欲哭無淚。
餓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虛弱的看著馬良說道:
“唉,一難盡,既然曹公的大軍來了,我就交差了,世侄可有飯食充饑?”
馬良趕緊解釋:
“曹操的兵馬被我主劉皇叔擋在新野,如今荊州牧是左將軍劉玄德代領。”
金旋僅僅是餓,不是傻,馬良給他遞話第一時間就把事情猜個七八。
“皇叔親領荊州,真是荊州臣民之福,賢侄,我此刻沒力氣打官腔,先給口吃的吧,叔給你跪下了。”
說罷金旋又無力的跪下,馬良趕緊扶起,后頭看向徐坤。
徐坤大手一揮:
“大軍城外駐扎,設粥棚給百姓放粥。”
“我這還剩點糕點,太守趕緊吃了吧。”
徐坤從懷中掏出自己還剩的小零食來,金旋如同喪尸看見了腦子一般,撲了過去。
拿著糕點就往嘴里塞。
咳咳!
差點噎死,徐坤連忙又把水送上。
堂堂一任太守,落到這副田地,到底是怎么了?
等金旋用過糕點,喝了些水,這才緩過來,就在城外的軍營中緩緩道來:
“荊南四郡,我武陵就是個湊數的,僅僅十萬人口,如果不是為了防備五溪蠻子,朝廷都不會在這立郡。”
“原本我武陵,雖然不能自給自足,但是靠著漁業,百姓們還是能勉強過活。”
“而我武陵的軍需糧草,全靠其他三郡調撥。”
“這劉景升一死,這其他三郡就不認賬了,這兩個月,我軍是一粒軍糧沒有,恰逢下了幾場大雨,今年的收成又全被泥石流淹了。”
“百姓們無糧,軍中無糧,我這太守又能從哪能弄來糧食呢?”
“城中的百姓過得苦,城外五溪蠻們也挺苦的,來襲擾我武陵兩次,我城門大開,他們硬是沒在城中找到一粒糧食。”
徐坤緊皺眉頭:
“那你何不去襄陽要糧?”
金旋點了點頭:
“去了幾波人,如果襄陽沒收到信的話,想來是半道餓死了。”
靠!
這也太慘了!
送信的都餓死了?
徐坤又詫異的問道:
“那你自己都快餓死了,干嘛不棄城逃跑?”
金旋疑惑的看著徐坤,隨即問向馬良:
“這位將軍是?”
馬良介紹道:
“這位是我主劉皇叔的軍師徐坤,徐子厚。”
金旋拱手施禮:
“徐軍師,江夏太守,蔡瑁的外甥,蒯良的女婿,你的大名我如雷貫耳。”
“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我其實沒覺得劉皇叔會拿下荊州,所以我一直在等曹操。”
“曹操只要來接手武陵,我這武陵太守就是我的進身之資,他好歹得給我個平調吧。”
“為了仕途我是一挺再挺,結果等我挺不住想走,我也走不出去了,半點糧食沒有,我走不出武陵郡的范圍就會餓死。”
徐坤無語了,看著馬良道:
“你說的不用打是指這個?”
馬良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用打是武陵很窮,沒有大的世家,你肯定能實控,而且每年財政上都是累贅,金旋太守知道你來攻打,恨不得把這燙手的山藥甩給你。”
“我也沒想到武陵竟然如此慘狀。”
徐坤也是十分不忍,這武陵也太慘了,
“還沒發生易子而食的情況吧?”
金旋苦笑:
“今天已經有人商量了,你要是再晚半天,今天晚上就能看見易子而食的情況。”
徐坤低估了武陵的窘迫,也慶幸自己來到還算及時。
要是再晚一點,這城中百姓真易子而食,這多大的罪孽啊。
徐坤生氣的拍了下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