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領著毛毛走在回去的路上,毛毛朝著馬路對面吼叫,顧怡菡伸手安撫著毛毛:“別亂叫。”
她收回手的一瞬間,毛毛直接飛奔到馬路對面。
顧怡菡一邊追,一邊喊:“毛毛。”
這次回家,一定要給毛毛找條繩子拴住它,讓它亂跑。
扒開人群見到毛毛正對著一個革委會的小紅兵齜牙。
她連忙趕過去跟對方道:“對不起。”
對方也沒有在意,這狗只叫喚,沒傷人。
顧怡菡拽著毛毛的耳朵說:“還不回家,讓你亂跑,回去就給你拴上。”
顧怡菡見毛毛不動,雙眼盯著前面,她抬頭一瞅,嚇得她渾身一怔。
顧怡菡不確定的看著毛毛:“毛毛,你認出那是周娜?”
毛毛聽話的點點腦袋。
顧怡菡此刻渾身冰冷,周娜現在整個沒有人樣了,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保養的柔軟的頭發被剃了陰陽頭。
眼神一片死寂,渾身的衣服,被撕的一片一片的,白皙的皮膚上鮮明的痕跡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身邊的小紅兵用手拽著拴住周娜手的繩子。
一邊走一邊喊:“大家都出來看一看,瞧一瞧,這就是勾引有婦之夫的下場,搞破鞋是要遭報應的。”
路邊圍觀的人用爛葉子,扔在周娜的頭上,臉上,還有扔糞水的。
她們不管真實的原因是什么?也沒人在意什么對錯。
在她們的眼里這就是搞破鞋,被抓了破壞家庭的壞分子。
其中一個大媽:“呸,搞破鞋的社會敗類。”
有的激進的女人還會拿著扁擔敲打在她身上。
顧怡菡看著周娜無意識的走著,好像只剩一個軀殼的身體,沒有靈魂。
顧怡菡一只手緊緊的拽著毛毛,另一只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
周娜赤著腳從她的身邊走過,腳底的被磨得每走一步都有一個血印,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顧怡菡看著這瘋狂的一幕,從來沒有這一刻真實的感受到,這個特殊的年代,一不小心將萬劫不復。
“小菡你怎么在這里?”
顧怡菡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回頭發現是黎雅婧。
黎雅婧把她拉出人群的圈子小聲的說:“這樣的熱鬧你怎么敢圍觀?”
顧怡菡也小聲的回道:“我什么都沒有做。”
黎雅婧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顧怡菡說:“就因為你什么都沒做,才是異類,別人還以為你是在同情被批斗的女同志。”
顧怡菡看著黎雅婧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辯駁的話。
黎雅婧也沒繼續揪著這個事情說,轉移了話題:“周末我們百貨大樓有瑕疵布,你要不?”
顧怡菡被瑕疵布轉移了視線:“我要,我們每年發的布票都不夠用的。”
黎雅婧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她是真擔心顧怡菡死心眼,她剛剛在遠處看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認識那個女同志。
黎雅婧笑著對顧怡菡說:“周末,你來百貨大樓找我,我給你留著,把毛毛也帶上。”
黎雅婧俯身揉搓著毛毛的頭:“好久沒見毛毛了,想不想我啊,你跟我回家可以嗎?”
毛毛煩死這個女人了,每次見它都使勁揉搓它的毛,它都變丑了,躲開黎雅婧伸過來的手,跑的遠遠的站著。
顧怡菡跟黎雅婧見到毛毛的動作,都呵呵的笑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