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諸隱晦打量每個顧客，發現他們都沒有影子。

他們還是正常人嗎？

5點40分

張默從休息室走出來，換下店員背心，穿著一件普通夾克。

“你還是正常人嗎？”

居諸幽幽發問，張默抬手將袖子卷起，小臂上布滿紅色細線，規整得像電路板導線。

那些細線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有些地方凸出皮膚，形成半透明隆起。

“規則債務的具象化。”張默垂眸看著細線，“我欠得太多了！

等這些線爬到心臟，我就會完全變成某種東西。

也許是新的紅雨衣，也許便利店一部分。”

張默放下袖子，抬眼看向居諸。

“還有兩夜！”

“你加油！”

時鐘指向5點55分

天光透過門上淺淡白膜，便利店內部漸漸射入陽光。

張默走到收銀臺，開始清點現金，打印日報，整理柜臺…動作熟練、機械。

居諸在旁邊冷眼旁觀，6點整，時鐘發出清脆報時音。

店門上白膜徹底消散，晨光涌入，便利店貨架還是那些貨架，商品還是那些商品…那種無處不在的詭異壓力消失了。

“交班完成。你可以走了。今晚準時到崗。”

張默說完，居諸走出店門，回頭透過玻璃看到他站在柜臺后直勾勾盯著她。

再往外走幾步，便利店像褪色照片，逐漸模糊、消失。

居諸站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朝陽升起，上班族匆匆走過，自行車、電動車鈴聲響起。

低頭看自己左手腕，一條淡紅色細線，正靜靜躺在皮膚下，宛如蟄伏野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