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過金富貴、越過居諸,徑直走向那口枯井。
“晚娘,對不住!”他老淚縱橫,“是我對不起你!”
老雜役跪在水井前,聲音蒼老疲憊敘述當年故事。
“她的名字叫‘晚娘’!”
他聲音干澀沙啞,每個字都像沁透懊悔的咸酸,聽著都覺苦澀。
“金老班主年輕時候,晚娘是慶和班的臺柱子。
她啊!
嗓子亮,身段好,一雙眼能把人魂兒給勾出來。
一曲《游園驚夢》能把滿堂爺們兒唱得忘了姓啥。
隨著晚娘越來越紅,金老班主對她管控監視越嚴密。
他要把這棵搖錢樹死死攥在自個兒手心里……攥一輩子。
任誰被這樣看管著都受不了!
外頭有大老板想帶晚娘走,承諾她想自個兒立班,還是單獨給他唱戲都可以。
金老班主不知從哪兒得了信兒,生怕晚一步,臺柱子就和大老板跑了。
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個邪道,兩人在房間里嘰里咕嚕密謀。
當時我還是學徒,在院子里雜掃,聽墻根知道他們具體要做什么。
金老班主想要慶和班永遠有‘臺柱子’!
我想去告訴晚娘,情急之下踢倒掃帚,被他們發現綁進屋子。
他們殺了晚娘!
用她的皮做扇面、骨做扇骨、血做顏料……做畫魂扇!
金老班主按照邪道要求,將晚娘掙扎反抗的半截簪子扔到戲臺下,每日受人踩踏,剩余骨肉扔進水井封住。
邪道告訴金老班主,把染血戲服給嗓子好的學徒穿。
若得不到戲服認可,便會像云月、大翠一樣割喉致死。”
老雜役說完最后一個字,整個人癱軟下去,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埋進臂彎,雙肩微微聳動。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真相大白晚娘就會放過你這個罪魁禍首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