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馬尋歡選擇的坦白時機不對頭兒,在剛剛得勝班師回朝的時候坦白,頂多少一個軍功,懲罰肯定不會嚴重,小皇帝也會害怕傷害了流血的軍人的心。
還有一次好機會,把馬王爺的丹書鐵劵送回去的時候,你要是再跪求一份赦免,那也不是不可能被允準,但是偏偏,那時候這小子又一門心思的想要達到“雙贏”,幻想著神不知鬼不覺的重新娶一次老婆,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啥都不丟,就注定了啥都抓不住。
到如今,頂上了一面妖孽的帽子,不知道正在被多少人茶余飯后的指責唾罵,這廝竟然安安穩穩的躺在大理寺的牢房里,還睡的“呼呼——”打鼾。
小阿文既然冒出頭來幫兄長分擔罪責,小皇帝下令讓其歸家反省,如若能找到一個雙生子成年后都還健在的例子,可以回到朝堂上舉例辯駁。
天知道現在世人對于雙生子都傳播成啥樣了,東方大人的論被得以縱橫延伸,現在的雙生妖孽,已經幻化成了食人的妖魔,最起碼,當其中一個的氣運旺盛,就足以消滅掉另一個氣運弱的同胞兄弟。
據說,通常,雙生子不可能在人世上并存超過二十年……
這條規律,是從李玄霸和原來的馬尋歡的享年歲數推理出來的吧
阿文的嘴唇上爆起了三個大燎泡,在郡主府怎么都呆不住了,把兩個侄子托付給老神仙明道真人和張大山。把家業托付給徐管事。自己連夜出京。循著道路去與嫂子匯合,并無望的打聽何處有雙胎的幸存者。
風頭正健的少年白司馬,仿佛又回到了迷糊陣的童年,凄凄惶惶心里頭沒了主意。
遠遠地望見了熟悉的護衛們,司馬大人差點兒沒咧開大嘴哭上一場,嫂子啊,這個世界上雙生子基本上都被消滅干凈了,就算是有幸存的。那也是藏得嚴嚴實實,誰會專門跑出來作證明自己就是妖孽啊!
車隊停止前進,阿文在侄女安慰的小手拍撫下,語無倫次的把這段時間發生的點點滴滴講述一遍……
“嫂子,那天在金殿之上,我要是還不說明大哥的原本身份,萬歲就要下旨處罰了,對不起啊嫂子,阿文也牽累了您……”。
“牽累就牽累唄,別害怕。事情出了,努力想辦法解決就是了。”阿圓其實在路上也風聞了一點音訊。只是沒想到鬧騰的這般大。
“嫂子一定要救救大哥啊,他其實人不壞,心里也裝著你跟孩子們,不要拋棄他……”。
面對如同母親一般的嫂子,小阿文終于哭的稀里嘩啦,連帶的,把我們的“小老三”也給帶哭了,眼淚汪汪的撲向母親的懷抱。
“好啦,大家都盡力就是了,我不能不去救他,他是孩子們的親爹呢,千錯萬錯,總不能讓孩子們一輩子沒了爹……”。
阿圓拍打著女兒的后背,輕聲的哄著“好好不跟叔叔學哭鼻子,沒出息,等進了京城呢,娘親就給好好找一個‘爹’回來,讓他帶好好騎大馬,做吃食,哄睡覺兒……,好不好”
“小老三”的銅鈴豹眼縮小版,一眨一眨的,忽然就冒出了一句“好好——爹——光——”。
小人兒知道了“光”就是親爹
阿圓的眉頭皺了皺,又恢復了笑顏“是啊,光——就是你爹,好好喜不喜歡”
當然是喜歡的,別看小孩子年齡小,根本不懂事的樣子,其實,對于一個完整的家庭的渴望,幾乎就是天生的,用不著后天培養。
就連阿文,似乎都被這幾句話給鎮住了,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連聲追問“嫂子,你終于原諒大哥了咱這個家,終于——”。
“不是的!”阿圓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激動的阿文的肖想。
“我懶得去原諒背棄過我的人,只是不想讓孩子們缺爹罷了!”
阿文的話被噎住,臉色漲紅,終究,沒再繼續說下去。
還以為只要熬過了這一關,大哥回到白承光的身份,大哥和嫂子就又能在一起生活,那個溫馨上進的白家又能重現,結果卻是這樣……
可是不能放棄這份希望,不是都說,嘴上說的越厲害的,心里可能越柔弱嗎女人天生就配備了“刀子嘴、豆腐心”,說不定這其實還只是嫂子的氣話,等大哥出了大理寺,夫妻二人見了面,三個小的叫爹叫娘,誰還會忍心把一個完美的家庭拆的四分五裂
就看嫂子允許孩子叫“光”爹了,破鏡重圓的希望就是大大的。
叔嫂二人默默對坐,腦子里都是一番翻江倒海,要想出一個好辦-->>法去打破這個局,從何處下手呢
“尋找雙胎存活的例子,還得繼續,就算是純粹‘死馬當活馬醫’,也不能放棄這條希望!”阿圓的杏核眼瞇起來,手指敲擊著車廂內的案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