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善良的人,愣是整治地滿屋溫馨,老夫人說話已經恁的利索了,除了右半個身子還間或抽一下,嘴巴和眼睛都不肯繼續再歪著了。
孩子們很開心,“小老三”甚至被攬在了輪椅上嘗試了新的滑行方式,一老一小的模樣輪廓上真的很相似,讓阿圓這個母親剎那間就放下了心。
無他,老夫人到了這個年紀還不算太丑,“宋好好”以后的前景就不必太過憂慮,女孩子嘛,長得多些英武之氣也挺好的,比嬌滴滴的小白花還得算強。
王妃雖然眼盲,也仿佛能看到小孩子的影蹤,每一縷聲息,都能讓她情不自禁的伸著雙手想要去呵護一下,嘴角上的笑容,間或就閃耀的晃眼。
“小老二”奔著一手糯米粉的袁縣令去了,嘴巴里漏著風呼喊“爺——”,令老頭子眉開眼笑,急忙接住滑行的飛車。
本來是要教孩子叫自己個“先生”,最起碼叫個“師傅”,方能顯示出這是關門弟子的重要性,可是,“小老二”只能吐出一個字來,怎么教,都是“生——”,或者“傅——”后面那個字,把老頭子郁悶的不行。
這個“爺——”,倒是能喊進人的心坎兒里,小孩子獨有的童音,就像一只小手在身上最癢處撓了那么一撓,讓袁縣令從此最留戀這一種稱呼,當然,還有袁剛子叫的“爹——”,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天籟之音。
老夫人眼中的艷羨之色,誰都看得出來。最應該被稱作“爺爺”的那個漢子沒有這種榮幸。至多。也就是得到過一個“打”字做招呼而已,也曾經令老頭子每每夜間夢到,甜蜜的再也睡不著覺兒。
這個中午,大家就著幾盤小菜兒,佐著幾個元宵,小孩子抱著碗喝奶,嘴邊上長了一圈兒白胡子,還要跟著品嘗些菜蔬。熱鬧的不是一點半點兒。
有熱鬧的地方,就一定得有凄清的地兒做對比。
一騎駿馬在風雪中疾馳向京城的方向,雪花粘在了眉毛眼睛頭發,像一個冰塑雪砌的雕像。
一個微微佝僂著肩背的黑臉王爺,圍著泥炭爐,獨自喝一杯小酒兒,屋子里絕對不算寒冷,這場景也夠享受,只是,對這個年齡的老漢子來說。稍許的,有些孤單了。
幸福苑的大門處。又接待了一位尋訪郡主的客人,保安屁顛顛兒的來報信兒,說是姓萬的朋友。
萬重陽抖落一身雪花進門,整理著衣裝,眼睛里只有舒適的懶貓似的郡主,一聲“阿圓——”,道出了萬般的相思千般的愛慕。
袁縣令清著嗓子招呼客人入座,馬王妃和老夫人的笑容就有些僵硬。
何況這位不速之客,熟稔的什么似的,一把扛起對著他拍手的“小老大”放在肩膀上,小孩子最喜歡這種游戲,扯著他的發髻笑得山響。
“小老二”和“宋好好”也稀罕的很,再不肯乖乖等著喂菜湯,爭先恐后的向那個俊美的男人靠近,一下子,就把老夫人的牙齒給酸倒了。
那臭男人還很禮貌,彎腰哈背的個個施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歡迎,更何況還送來了三家足夠分享的山珍,都是以麻袋做計量單位的。
除了馬家婆媳的臉,暗淡的厲害。
又添了幾個菜,萬重陽絲毫不扭捏,挨著袁縣令就坐,還沒忘記大談特談改造祁陽縣的設想與計劃,得到了老頭子的大加贊賞。
談到正事兒了,阿圓就很投入,盡管時不時的也要照應一下三個孩子,頭腦中卻很清晰,把這段時間自己琢磨到的道理也侃侃而談,不懂行的,就只能在一邊東家西家的胡扯了。
偏偏袁夫人知道的八卦又很少,注意力還得時時放在袁剛子身上,觀察著他是不是吃飽了,要不要馬上就搶下來碗筷。
綠柳主要哄丫丫,何況跟馬家人又不熟,作為阿圓最忠實的戰友隊伍,她跟丈夫保持一致,不遠不近的打個招呼就算仁義到了。
到底,馬家婆媳還是提早告辭了,她們熬不下去,這三家過年,每天的大部分時間就用在這頓午飯上,聊得盡興時,能持續到黃昏,把晚飯都省了。
至于回去以后,是不是有下人快馬加鞭出去報信兒,那就不用大家關心了,老夫人和馬王妃秉燭夜談,總能討論出個子午寅丑來。
不過,自那天以后,老夫人和王妃就喜歡上了出門,到郡主家里坐一坐,看看乖孫們,然后尋機會帶著乖孫在幸福苑里走一走。
萬重陽住在了袁縣令那邊,就此加入了三家吃飯的行列,袁-->>縣令那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貍,從屁股后面掉幾個心眼兒,就夠小子彎著腰撿拾一氣兒的。
他倒不搶“小老二”這個神童去教育,逮著機會就抱著“小老大”轉悠,陽光和煦的時候,把“小老大”跨到脖子上出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親父子兩個。
好在,這小子也實在呆不了幾天,出了正月,縣衙就必須開門辦公。
馬老夫人等的心急,滿嘴里沒有一個好牙了,好牙也架不住整天“咯嘣嘣”的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