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到迷糊陣中心大道的時候,出事了。
起初是村民們表面上恭恭敬敬的目送郡主的馬車,白承光跟郡主的關系不融洽,夫妻分居故事家喻戶曉,所以,大部分站在弱者那邊說話的鄉親是看不上阿圓的舉動的,不就是做了郡主地位高了嗎就看不上糟糠丈夫了,這樣的負心人,要不是地位擺在那兒,肯定要多多的啐上幾口。
這樣彪悍又黑心苛狠的女人,走了更好!
就是可惜了三個白家的孩子,承光那孩子實誠憨厚,肯定跟郡主搶不過來,這還幸虧在迷糊陣入了族譜,要不然,可能一輩子連孩子的面兒,都見不著。
心里面思謀什么的都有,好在,攝于皇家郡主的名頭,沒有一個敢明著表示不滿的,個個咬的后槽牙子疼,還做出舍不得的樣子。
好在,敢大聲跟郡主說話的人,來了。
一行高頭駿馬,兩輛帷布馬車,被一個村民引領著,恰恰好,就堵到了道路正中。
張大山暗叫一聲“不好”,跳下馬就去稟報郡主,竟然——是馬王爺!
不但是張大山,護衛們里面不少人都認識,當初在京城里,馬王爺可是跺一腳就能引起八級地震的人物,更何況,郡主曾經率眾打上王府,想不認識都難!
這次出行,王爺低調了不少,就剩下十個隨身的護衛而已。
應該,是遠程而來,馬車包裹的帷布上厚厚的一層塵土。老天爺光顧的上陰天了。大雪倒是吝嗇的下。
阿圓端坐在車里沒動。三個孩子都跟自己在一起呢,不怕出現什么妖蛾子。
卸甲歸田了,馬王爺的氣勢降低了很多,騎在馬上平平穩穩的。
他的手下抱拳拱手“請問可是福瑞郡主一家的馬車王爺王妃前來探訪郡主和小公子,可否一見”
見你娘的大頭蒜啊!本郡主連孩子爹都沒認,不就是因為你們設的局做的套兒
眼看著“王爺王妃”的名頭,一下子就把迷糊陣路邊的村民給炸暈了,一個個千奇百怪。跪倒磕頭的有之,站在原地打哆嗦的有之,口中呼喝“參見王爺王妃”的有之,全亂了套。
馬車里主人不出聲,做臨時管家的張大山,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兒,抱拳回禮道“對不住,郡主身體不適,急著趕到朱陽縣去就醫問藥,請馬王爺海涵。讓出道路來容我等通行。”
按道理來說呢,張大山這番答復也沒多大錯誤。主人家生病了,你總不能還逼迫著跟你出來見禮吧
當然,這事兒是有些缺少禮貌。
可是,禮貌也用不著對您使不是當初您老的做法,更跟禮貌搭不上邊兒!
果然,馬王爺的一張黑臉沉下來,手一擺。
那名手下按照原本的安排繼續說下去“郡主身體抱恙,那就在馬車內歇息吧,不過,務必把小公子抱來,讓王妃看一看,我們王妃,為兩位小少爺準備了禮物。”
狐貍尾巴露出來的夠早的啊!這他娘的就是來搶咱家小主子的!
張大山右手一握刀柄,聲音拔高“馬王爺,請讓開道路!”
一邊是虎落平川卻曾常年在京城威風慣了的王府侍衛,一邊是春風得意正值皇恩浩蕩的郡主府護衛,都不是委曲求全的主兒。
馬王爺銅鈴豹眼放出寒光,一聲叮囑“保護好王妃,等著,老夫把孩子搶回來!”
“霍霍”的拔刀劍聲音,一下子,就把周圍的村民給嚇傻了,這是要開打啊,一語不合就要兵戎相見,趕緊跑吧!
來不及哭爹叫娘,長了腿的都撤退到附近的人家,使勁關上大門,只把耳朵留在門縫上。
長了心眼兒的跑的遠些,最起碼,得去白家院子報個信兒。
對面的馬車帷布掀開,兩個丫鬟攙扶著一個婦人出現。
“國濤且慢!”馬王妃一聲輕叱,卻格外管用,暴怒的馬王爺,恨恨的轉過了頭去。
昔日的馬王妃,行到阿圓的車駕前,推開了兩個貼身丫鬟,自己俯身便拜“民婦馬容氏,給郡主見禮。”
這樣意想不到的一幕,登時打亂了阿圓的陣腳,來硬的,她不怕,大不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來軟的,這不更要命嗎
“快快,碧兒去扶起來!”馬車里,傳來阿圓緊張的吩咐,隨著碧兒丫頭跳下車來的動靜,她自己也掀開了車簾,隨后下車。
讓一個年紀大的婦人在車廂外行禮,目前,她的心理素質還達不到那種高度,更何況是一個瞎了雙目的婦人。-->>
兩行熱淚,再次不要錢的從王妃那雙盲眼里滲出,一段時間的打磨,這婦人蒼老的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