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老頭兒的出發點,還是為了自己好,阿圓不再答話,臉色清冷下來。
白老二笑了“賈師傅,嫂子的委屈外人理解不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做心里才舒服,我們,就只要嫂子舒服就好了。”
超喜歡白老二這股子灑脫勁兒,對誰好,就是好了,不講究那些陳腔濫調兒。
到最后,剩下叔嫂兩個站在了家門口,阿圓忽然問了一句“老二,要是我的決心是跟你哥繼續過日子,你再怎么說”
“那還能怎么說我舉雙手贊成唄,只要你高興!”白承宗連牙齒都笑出來了,湊上來仔細觀察阿圓的臉色,夜色里,其實看不清楚。
“還以為你真的想開了呢,嘁——”。
不理會白老二的不屑,阿圓也納悶另一樁恩怨“老二,你那頓打,饒回來沒有”
當初,可是鼻青臉腫的跑回老家的,不知道哥兒倆今天見了面,會不會有官司發生了。
“有什么饒不饒的是我自己不識相,男人嘛,打了就打了,皮糙肉厚的,不像你們女人家,心里堵了塊石頭,輕易搬不掉。”
白老二打著哈哈兒回房,今兒人家得夫妻團圓,不能讓綠柳跟自己擠了,好在磚窯廠的職工宿舍不少,護衛們住下,雇工們就早早的回家休息。
這一夜,阿圓睡得很踏實,她歸根究底還是脆弱的,需要有親人有朋友不問對錯的支持。
何況婚姻這件事,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對錯可。
原諒白老大。或者記恨白老大。關鍵在于心里堵著的那塊石頭。是不是可以放下。
齊阿圓,不是一個肚子里能撐船的宰相,她可以把王太醫派去繼續給白老大開藥,不代表就此可以把過往一頁翻過,然后從頭再來。
更何況,就目前的形勢來說,她也不一定就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馬尋歡將軍,終究還是要回到京城的。短暫的年假,給白承光還魂,然后繼續迷迷糊糊的等待下一個新年放假
除非腦殘了吧
京城里還有自己的買賣和府邸,杭州灣上的船還在造,阿福還在奔波于各地搜羅可以遠銷的產品……
想想這些,就覺得其實孤身生活也挺好的,沒有人嘟嘟囔囔的在耳邊聒噪,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小五出發了,磚窯廠繼續運營著,原本可以累積到開春再銷售的紅磚瓦。在雇工們透漏出去降價優惠的消息之后,忽然的。被搶瘋了。
老百姓經不起這樣便宜價格的誘惑,雇工的家人,家人的親戚,親戚的朋友,拉著各樣的大車前來搶貨。
帳房先生忙得胡子上都蘸滿了墨,賈師傅招呼著雇工們幫著搬磚,一整天沒撈著在屋子里坐坐,天黃昏的時候,腿都疼了。
真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人家需要翻蓋新房,年前又開不了工,誰也不放心開了春再來買,萬一郡主又把價格漲上去了呢多少保證都不能安心。
苦哈哈的莊稼人,熬一輩子,就是為的給兒子蓋座房子娶媳婦,那么漂亮又結實的紅磚都賣成白菜價兒了,不搶的,是傻子!
僅僅三天的時間,磚窯上的所有存貨全部清空,訂單一摞一摞的,全是最普通的紅磚紅瓦,按照目前的出產數量,怎么也得燒到來年三月。
這還只是朱陽縣城這一塊的內部需求量呢!
帳房先生細細的計算過了,按照目前的白菜價兒,這么大的銷量,也賠不了錢,蚊子肉少不要緊,架不住蚊子量多不是
賈師傅終于放下了心,埋頭鉆進磚窯里督促干活兒,原本計劃輪休是從臘月二十開始,經過投票決議,改成了臘月二十八到初三。
都是大老爺兒們,家里的洗洗涮涮煎炸烹炒幫不上忙,還不如多干些活掙些錢來的劃算。
阿圓抽空兒去瞧了楊老爺子一趟,除了年禮,又送了一張童車的圖紙,歡喜的老頭子立刻緊趕慢趕的做了出來,中午陽光溫暖的時候,四個孩子每人一輛,推到戶外補鈣。
白老大應該是已經把身子養好了,有時候,會看到他站在遠處注視孩子們,但是從來都不靠前。
似乎,就是這樣遠遠地看著自己的孩子歡樂的樣子,就很享受。
采蓮經常送些吃食過來,阿圓不再拒絕她進家,談笑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