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尚書果然好口才!
另一邊的盧左尚書卻在心里打鼓,原本計劃好的要跟馬王爺接親,把掌上明珠嫁給馬尋歡將軍的,現在又冒出一個尋親的妻子,還有三個名頭響亮的孩子,這事兒——看起來需要再從長計議了。
老道士聞聽那兩個祥瑞被人擄走,不由大急,好不容易才盼星星盼月亮把偈語解開了,是誰這么不長眼找死嗎
皇帝眼中寒光頻閃,冷笑一聲“譚尚書,你的兒子譚七,打小跟馬尋歡長在一起,不知能否看出來,現在的這個馬尋歡,還是不是原來那一個”
上次看到阿圓的繪畫頭像,皇帝的心里就納悶過,怎么就跟馬王爺的模樣這般相像呢而且,馬尋歡金殿受封時,那神態舉止,絕對跟原來的馬尋歡有本質上的不同,一個人再脫胎換骨,也不可能從氣質上從行上發生這樣大的變化!
在兩個版本的訴說中,人們往往會選擇更加奇妙的那一個去相信,小皇帝的想法,就更加接近阿圓的指控。
現在的矛盾焦點,已經可以集中在馬尋歡是誰的問題上,如果真的像阿圓所說,這個馬尋歡其實是冒名頂替的,那么,兩個孩子的失蹤,就一定跟馬王爺有關系。
可是,如果證實了馬將軍就是馬尋歡呢
那么阿圓就成了一個笑話,一連串的指控,都只能被當做是癡人說夢,人家堂堂一個王爺,好生生的,非得搶你家的丈夫做兒子干什么更甭提會搶你家的孩子!
“宣馬尋歡將軍上殿!”
一道口諭,再次傳出金殿,傳出宮門……
“啊——啊——”,小老二肚子里餓了,鬧騰的時間太長,小孩子堅持的夠可以的了,銅鈴豹眼也開始合攏,小嘴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阿圓顧不得什么規矩禮節了,再次求助小皇帝“萬歲,能否容民婦喂哺小老二,他餓了,也困了,喝些奶粉,就得睡一覺兒。”
福瑞娃娃要吃東西,當然沒什么不可以,那兩個找不到的情況下,這一個就更加寶貝。
馬公公干脆又跑了下來,招呼著宮女倒熱水,給阿圓賜座兒,按照阿圓的吩咐沏了滿滿一碗奶,香味兒四溢,神圣莊嚴的金殿之上,彌漫著一種溫馨的氣息。
阿圓左手攬著“小老二”的腦袋和肩膀,右手執一柄特制的彎角湯匙,一杓一杓喂哺“小老二”,小家伙微微的瞇著眼睛,滿意的吞咽下奶汁,直到碗中空空,才被母親直立起身體拍了個咯出來,重新斜倚在母親懷中,安穩睡去。
文武百官,就這么大眼瞪小眼的欣賞了一回福瑞童子的吃相,沒有人敢出聲驚擾,因為這娃兒的身份已經不同了,恐怕,要是需要殺掉自己才保得住小娃兒的性命,皇帝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就能選擇。
馬王爺此刻的心情,說不上是難過還是高興,或者叫絕望。
那個跟自己肖似的孩子,喜歡馬公公那個太監,喜歡老道士那個牛鼻子,就是沒看自己一眼。
還有搶來的兩個孩子,自己把他們藏到了別院,甚至沒來得及瞧上一眼,年紀大了,越發喜歡兒孫繞膝天倫之樂,可是——
馬尋歡——不,是白承光,就在這樣溫馨的奶香味兒中,走進了金殿之上。
老天爺垂憐誰呢沒促成將軍大人走那道宮門,與白老二和小五碧兒見面!
黑塔似的身坯,倒三角越發的明顯,身上的武將衣袍穿的一本正經,頭上戴著銀盔,頂上紅纓耀眼奪目。
銅鈴豹眼,甫一進殿就收斂了所有的情緒,按照起初學習過的禮節,叩地行禮,參見皇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其中一道視線,那么熟悉,那么森寒,森寒的讓白承光的心臟頃刻間凍住了,不再跳動。
他緩緩轉頭,終于望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容顏。
阿圓其實變化了不少,身子豐腴了,容貌長開了,由一個青澀的村姑,成長成一個冷艷的熟女,妝容美麗高貴,姿態優雅端莊。
四目相投,時間在此定格,所有的紛紛擾擾,在此,暫時沉淀。
“我以為我會哭,但是我沒有——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給你我最后的祝福,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
為什么,在阿圓的耳畔,聽到了辛曉琪悲涼的歌聲
“當我看到我深愛過的男人,竟然像孩子一樣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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