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圓可是懂行的,這放養的豬肉可比圈養的豬肉筋斗好吃,做菜包包子包餃子都是個頂個的美味兒,對阿英的爹就充滿了欽佩。
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訓練的幾十頭豬聽話守規矩的,這叫人才!
更何況阿英說了,他爹本身就擅長養豬騸豬,有時候還會被請到別家幫忙呢!
看看,阿圓又無意之中撿到寶了!
沒說的,另算阿英爹一份工錢,也不需要再請別人幫忙了,老爺子干的不錯,簽個長期契約好了。
那房子就住的名正順了,也不需要擔心李柱子的爹娘不樂意,阿英爹的腰板挺得筆直筆直的,直嚷嚷著要親自給女東家磕個頭才行。
不過,這磕頭的事情得推遲了,就連契約也是魏嫂子拿來摁的手印,阿圓如今行動艱難,雙胎的巨大容積,已經不可能不被人一眼看穿了。
睡覺,成了最大的問題,碩大的肚子怎么放都不舒服,兩個孩子倒是活潑,東一拳頭西一腳的在里面戳來戳去,如果亮出了肚皮來看,甚至能感覺得到他們的具體方位。
這個時代不流行剖腹產,阿圓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堅持在院內走動,肚子沉重又龐大,她設計了一個布兜兒,可以從下部托起這個重負,挎在兩個肩膀上。
現在,賈師傅和老妻成了唯一唯二的訪客,白老二不在家的時候,他們負責送水送蔬菜等各種吃食。
然后,李薇送來了一位王老大夫和為她接生過的那個最大年紀的蘇穩婆。在阿圓的孕期到了七個月的時候。就此常住在迷糊陣。每日里足不出戶為阿圓檢查待命。
此時,已經到了寒冬臘月。
這是一個干燥至極的暖冬,從這個夏天起,老天爺就沒有下過一場雨。
被揮霍了半年多的河水,在冬小麥播種之后,越發的稀少了,很多地方都斷了流,迷糊陣村民的吃水問題都開始迫在眉睫了。
來往的大道上。出現了搬運清水的現象,從遙遠的還保有一點兒可憐的河水的地方,艱難的往四面八方運。
僥幸,阿圓的“幸福苑”早早的引進了大量的河水,現在被牢牢地冰凍在院內,成為能夠沾得上光的人們的生命之源。
“老天爺,什么時候能下一場雪啊”這是所有朱陽縣城內城外百姓的共同心聲,可惜,老天爺睡著了,聽不見。
田地里的冬小麥。全部打了蔫兒,干涸的凍土分裂成塊狀。死硬死硬的,看著就讓人心寒。
但是周圍的幾個相隔了百十里地的縣城中,卻沒有這般嚴重的旱災,雖然也很干旱,到底老天爺還慈悲的掉過幾滴眼淚疙瘩救過急的,單單把朱陽縣剩下了。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由什么人第一個又提起了生雙胎不吉利的謠,隨著干旱的越發嚴重,謠也借勢傳揚的更加猛烈。
據說袁縣令在朱陽縣率眾祈雨祈雪,齋戒了整整十日,老天爺還是陰冷冷的沒有一絲惻隱之心。
縣衙雇傭的三輪車和馬車牛車,全部用于在鄰縣與朱陽縣之間奔波運水運冰,勉強,也只能暫時安撫住燥亂的人心。
“幸福苑”的工地上,只留下了幾個雇工看守,其余人全部撤回了迷糊陣和鄰近的幾個村子,回程時,帶的行李全部是大桶小盆的冰水。
白老二終于也可以在家中呆上一段時間,回來時從臉上看不出什么異常。
沒心沒肺的阿圓,照樣掛著肚兜兒緩緩地在院子里走動,照樣身后摞起高高的被褥,斜倚著睡覺,對她來說,平躺下安睡,已經成了很久遠的美好回憶。
有時候站在桌子旁邊,會借勢把肚子的重量擱在桌子上,像一只布袋,里面裝著兩個不斷運動的活物一樣。
阿圓自己感覺正在過著這輩子最邋遢的日子,全身都有些水腫了似的,臉面滾圓滾圓的,身子肥的走不動路,兩條腿也粗的要趕上水桶,最可悲是雙腳,過去的鞋子一律穿不上了,連擠進去半個兒,都不能。
那個不負責任的爹,卻始終杳無音訊,就像在人間完全蒸發。
在旱災面前,遙遠的邊境線上的戰況,根本就沒人再理會,再這么旱下去,用不著打仗也得死人!
有門路有錢財的人家開始遷徙到別的縣城,沒門路沒錢財的開始遷怒了。
驚醒阿圓的美夢的,是連夜趕回迷糊陣的白老三和采蓮,阿文是連過年都不會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