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賀大當家有生以來第一次扎上了兩個耳朵眼兒,還點綴上了兩朵耳釘,是鮮艷的紅寶石做的。
自己就知道這么多了,只能用于中風的急救。接下來,就只有寄希望于早找到大夫處理了。
好在,賀大當家就吐了那么一下。呼吸漸漸地平穩了不少。
阿圓屁股往后挪,身子靠在冰涼的墻面上喘息,看著少年小心翼翼的為他爹擦拭嘴角上的污物,忽然的,心就柔軟了起來。
“賀聰。你很喜歡讀書嗎”
少年的身子一緊,為爹擦拭的動作更輕了。也沒有回頭看阿圓一眼,卻像發誓一樣的給了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再也不讀書了,我回賭場。”
賀聰的聲音,像屋外寒涼的冬風一樣,經歷過與親人生離死別的震撼,這個孩子發現,自己的意愿其實也沒那么重要,若是爹能就此醒來,就此再不得病,那么,回賭場也行做別的也行,他都聽他爹的安排。
阿圓的喉頭一哽,再也說不出相勸的話來。
有時候,你可以相信宿命的安排,因為無論你怎么執拗的繞著它走,最終,都還會拐到它的面前。
或許,賀聰的人生道路就注定要走在賭場那條不歸路,然后繼續率領他的孩子向前走。
又或者,總有那么一段機緣存在,賀聰還是會繞回一直向往的讀書那條康莊大道上去,賀大當家也不再阻止兒子的選擇了呢
就讓問題留給不可知的未來去決斷吧!
賀大當家醒來時,大夫還沒有請到,阿圓觀察他的五官沒有大的異樣,才敢讓人慢慢兒的抬起他,安放在隔壁雇工居住的火炕上。
他的口唇干裂,賀聰用布巾子沾濕了潤澤,大當家的眼眶,就倏忽紅了起來。
現在,他只不過是全身無力而已,心里卻是清楚的,剛才發病時的恐懼余威尚在,那種身體不聽使喚的感覺,生不如死。
再看到心愛的兒子守在身邊服侍,不再梗著脖子跟他跳著腳的強筋兒,而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和關切,當爹的怎么能夠不心酸感動又覺萬分不舍美好人生呢
賀家幾輩人,宛如受到過什么詛咒似的奇詭,男丁稀少難得不說,到了四十八歲,閻王爺就來催命,全部死于中風。
就算有一個半個僥幸多活了幾年的,那情狀就更可怕了,半邊身子癱瘓不聽使喚,手足抖啊抖得可笑又可憐,臉上口鼻眼歪斜的不成樣子,連出門見人都不敢,比之死亡,更讓人恐怖。
賀大當家之所以一定在今年威逼著兒子接掌賭場,就是因為,他正行走在四十八歲的薄冰上。
就好像頭頂上懸著一把鍘刀,隨時隨地都可能掉下來取走性命,那滋味兒,目前非賀大當家不能體會。
這才會在兒子讀書很不錯,先生夸贊有前途的情況下,也要拚命勸阻兒子繼續讀下去,須知道此書與家族企業相悖,讀的越多就距離賭場大當家的位置越遠的
本來的行動還很順利,一家人齊上場,黑臉白臉都唱了,把賀聰拉回了賭場,這小子天生遺傳基因還是具備的,按照老爹的要求,扮演的賭場少爺形象很合格,殺伐決斷,冷酷嚴苛。
可是忽然的就碰見了阿圓,又叫又罵不按常理出牌,少爺還沒真正發威呢,她自己掂起刀子自殘來了,那形勢慘烈無比,就一下子把剛剛跨上賭場“正道”的毛頭小子給撇出陣營,死活不肯再繼續了。
就是這個女人害的他們父子啊!現在,又板著臉站到了賀大當家的面前,那話說的跟刀子似的鋒利“你要是想活著看你兒子把賭場發揚光大,那就別瞎琢磨哭唧唧,閉上眼穩穩當當等著大夫來,沒準兒就逃過這一劫,健健康康的多活個幾十年。”
這毒舌的婦人!賀大當家差點兒就完全忘記剛剛還相談甚歡的場面了,兒子賀聰也湊上來輕聲相勸“爹你別著急,白家姐姐幫你扎了針,我瞧著真是比爺爺那會子發病情況要好,爹的臉上一點地兒都沒歪呢!姐姐讓你閉眼歇一會兒,你就聽她的吧!”
這傻小子,還是一門心思的當阿圓是白承耀的親姐姐哩!
似乎,只有血親,才有可能那般不顧性命的搭救兄弟的,嫂子那是兩姓旁人,根本不可能兩肋插刀,不,兩腿插刀!
阿圓懶得解釋,束手走出屋外,大漢和賈師傅相攜而來,臉上都是和煦的笑容。
“東家,白二掌柜那里真的有裝好的車子,等匯報了您,就找個伶俐的去跟著學學怎么騎,學會了再騎回來帶走。”賈師傅得了白老二一兩銀子的酬謝,笑容更是歡暢,在磚窯上地位受尊敬,銀子不老少,時不時的有點小驚喜,住上一輩子也不嫌悶得慌呢!
上次那輛車誰都沒撈到學的機會,這次總該輪到自己了吧幾個聽說了大當家安全無事后又活泛了的歪瓜裂棗,立刻心思就轉動起來。
大漢還沒鬧清發生了什么事情呢,大嗓門一吼“大當家的,三輪車買到了,派誰先去學著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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