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的精心照料,結子的罌粟已經成熟,比雞蛋稍小些的果實,類型有點像小石榴倒過來的樣子,硬硬的外殼,果皮里包著許多的小小細細的種子。
據說,中醫以罌粟殼入藥,處方又名“御米殼”或“罌殼”。在夏季“割煙”后采收,去蒂頭和種子,曬干醋炒或蜜炙備用。罌粟殼性平味酸澀,有毒,內含嗎啡、可待因、那可汀、罌粟堿等30多種生物堿,可以鎮痛、止咳——
據說,罌粟的葉子、根莖也可以曬干碾碎了做煙,麻醉人的神經——
阿圓不是一個吸毒愛好者,前世里,又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如何制作帶毒的香煙過程,到底這東西要采摘哪兒,怎么摻雜在香煙里,她真的不懂。
然而,潛意識里,她的雙手,還是那般敏捷的,把整棵罌粟連根拔起,每一個枝葉,都扯開了母體,支離破碎的被攤晾在磨盤上。
念仁堂的東家所送的一株寶貝罌粟花,就這樣,結束了短暫的生命,盡管,這株花已經神奇的把生命延續到了秋季。
“媳婦兒你——”,白老大眼看著阿圓的“辣手摧花”,忍不住嘆息,縱然他是個大老粗,不懂得欣賞花草,可是,也不會這樣殘忍的一片片的把枝葉都扯得粉碎。
他不知道,阿圓此刻所盼望的,就是這枝葉快點兒曬干,再快點——
李薇還在承受目睹親爹受痛的苦難,做朋友的,能做些什么減輕她的悲哀無望
最幸福是和親人長長久久的互相陪伴,最怕的卻是和在乎的人慢慢變遠的過程,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疼。
阿圓就坐在磨盤旁邊,不時的翻動一下依然綠的耀眼的枝葉,晚秋的陽光,已經清淡的像一杯溫開水,這樣下去,就算是熬上三四天,也不一定能干松的制成煙草。
白老大守著自家媳婦兒,也不理會別的閑雜事兒,采蓮和李柱子的腳步都是輕輕的,不敢輕易打斷二人的思緒。
直到白老三回家,問起阿圓鹵雞蛋的配料“嫂子,鋪子里雞蛋賣得快,咱得再煮些備著,你說放什么,我來煮。”
“放什么花椒、大料、野菜葉子——炒好的野菜葉子——”,阿圓喃喃的重復著,她怎么忘記了,曬不干,可以在干鍋上煸炒——
灶膛里點起小火兒,鐵鍋燒干了,阿圓顫抖著手指把罌粟的枝葉與砸碎的罌粟殼、細小如芝麻粒兒的罌粟籽兒,通通散入鐵鍋內。
嫩白的小手做炒杓,一次次,從鍋底掠過,抓起炒貨,再灑落,再抓起——
阿圓堅持要自己親手操作,她不希望白家的親人有機會接觸到罌粟,白老大只能蹲坐在灶膛旁邊,小心的,看護著微弱的火焰。
一股奇異的香氣,還是裊裊升起在灶房的上空,并且蜿蜒盤旋,籠罩了整個白家小院。
阿圓的手指頭已經轉換成機械運動,熱熱的,紅紅的,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她的心中,升騰著一股喜悅,全身都暖洋洋的,每一個細胞都叫著“舒服”,甚至,腳下輕飄,宛如騰云駕霧——
“媳婦兒——你真好——真美——”。
白老大在輕聲的訴說著什么,她根本聽不清楚,只覺得歡愉太滿,這世界太美好——
“嫂子,你們做的什么飯怎么這么香”小阿文一頭沖進灶房,最近他下學很晚,總是留在蔡先生那里看書問問題,他想一下子就把蔡先生的所有學問都掌握到自己腦子里呢!
清冷的空氣灌進大腦,阿圓找回了一絲神智,無力的抱住了阿文探進大鍋的腦袋,話語輕飄的囑咐“快!把灶膛里的火,熄滅——喊人——扶你大哥——出去——不許——都不許——動——鍋里的——”。
眼前又是絢爛的霞光萬道,她的身軀再次輕飄飄的升騰起來,神智脫離了軀殼,靈魂愉悅的想要開口歡笑,阿圓勉強靠在阿文的身上,似乎,又吐了一句“阿文——好可愛——呢——”。
白家是怎么樣的一番兵荒馬亂,兩個最有權威的白家當家人,是不會知道的了,小阿文又是如何哭叫著呼喚二哥三哥和姐姐的聲音,是那么飄忽,那么遙遠——
這香氣如此魅惑,豈是區區凡人可以消受的了的
ps
感謝薩灑,感謝jansam的每日鼓勵,親,寫到了罌粟,寂寞就在想,會不會有一天,jan
拋棄《甜園福地》了,寂寞會像上了煙癮一般百爪撓心親的支持,陪伴著寂寞度過寂寥的日子——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