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腳不停,兩只鞋面已經初具規模,鞋底子繃好了邊兒,就等著納起來了。
白老大還沒學會賠不是,
在阿圓面前左站站,右躲躲-->>,汗珠子都淌下來了,還是沒找到合適的話來說。“那個――媳婦兒――”,話音未落,阿圓手里的大針就沖著面門扎來,亮閃閃的,駭了白老大一跳。
做鞋嘛,最艱巨的活計就是納鞋底子,白家沒有箍在手指頭上的頂針,更沒有針錐子代勞,阿圓的手勁兒又不夠,這項活計,終于遇到了阻力,在幾乎要戳破了手指的情況下,不得不停手。
“呼――”,阿圓坐定身形,長出口氣。
一直抓耳撓腮相跟著的白老大找到了機會,急忙湊到跟前,彎了腰,扯著笑臉“媳婦兒,先吃點紅薯好不那鞋子,咱不慌――”
“是哩,你自然不慌,你腳上有鞋子嘛――”,阿圓終于發聲,一出口,就是戳心窩子的話。
白老大苦笑,看向自己的一雙大腳“我這雙鞋,是咱爹原來穿的,要不是為了成親,我也舍不得穿,老二老三也都是撿的剩兒,平時我們也都是光著腳的,只有采蓮,是個女娃子,我央的大伯娘給做的鞋子,送去了半袋子糧食――”
阿圓鼻子一酸,心里明白他說的是實話,哥兒幾個的鞋子都是破的厲害,只有采蓮腳上的鞋子還算完整新鮮。
“可是――這也不能說明,你就有權利往外送孩子,白承光你動腦子想想,要是你,就為了能多吃一口飯,多穿一雙鞋,被送到別人家改名改姓,你愿意不愿意”
問題繞了回來,歸根究底,還是阿圓不能接受這個家庭拋棄孩子的現實,就算是有千萬個好理由,也不能讓她接受這件事。
其實,在饑餓肆虐的時候,把孩子送到可以溫飽的人家,也未嘗不是一種善待孩子的方法,只可惜遇到了阿圓,那是堅決行不通的事兒。
白老大眼睛里又泛上了淚光,大手掌復上一只鞋面兒,低低的保證道“媳婦兒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會興這個心了,這一家子人,我都要好好養起來,多下力氣,讓他們都吃得飽――”
阿圓的眼淚又被惹了出來,急忙低下了頭,聲音也是低低的“還有我,我們多想想法子,日子會好起來的――”
這就是有文化的人和沒文化的人的思維的區別了,白老大想的是再多賣把子力氣,阿圓琢磨的是動腦子發家致富。
可是,二者結合起來,不就是最完美最有前途的方法嗎
眼看著媳婦兒的氣消了不少,白老大趕緊的把尚留余溫的紅薯呈上,扒了皮,遞到阿圓嘴邊“咱得先吃飽飯,才能有力氣,想法子――”
“算你不笨!”阿圓斜睨了男人一眼,回想一下他昨日里的表現,決定暫且饒過他這一次。
“咱先說好,以后家里的大小事,你都得跟我做個商量,才能做決定。”
“那是自然,阿文這事,是成親前定的,算不得數兒。媳婦兒你腦子清楚,比我拐彎兒拐得快,以后,我都聽你的。”白老大恢復了憨厚的笑容,自己主動先就放棄了當家做主的想法。
這男人還得算上道兒,阿圓也咧開嘴笑了“這可是你說的,以后這家里怎么安排,干什么活計,怎么干,都得聽我的,誰要是不聽話,你可得替我壓服住!”
夫妻二人溝通了思想,在和諧的氣氛下,包圓了一大海碗的紅薯,新上任的管家婆阿圓敲敲頭,一臉的鄭重“承光,你把弟弟妹妹們叫來,我要開個家庭會議。”
感謝愛下雨的貓兒的長評,感謝鬼奈良的打賞,寂寞作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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