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向心高氣傲的寧還真,此刻也走上前,看著張靈的眼神中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探究與敬畏。
“張靈,貧道不得不承認,你創造了一個奇跡。那些……火器,當真驚世駭俗。”
然而,面對眾人的崇拜與歡呼,張靈卻沒有絲毫飄飄然。
他抬手壓了壓,神色依舊冷靜得可怕:
“諸位,先別急著慶祝。”
張靈指了指遠處漸漸聚攏的赤巾軍殘部,沉聲道:“那鐵牛雖然敗了一陣,但他手里至少還有一萬多被裹挾的流民,以及幾千名殘兵。困獸之斗,最為兇險。”
“赤巾軍的殘暴你們是知道的,為了活命,他們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傳令下去!各部立刻檢查彈藥,修補城墻!輪班休息,嚴防死守!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眾將領聞,心中一凜,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氣瞬間沉淀下來,齊聲應諾。
“是!謹遵領主號令!”
……
與此同時,十里外,赤巾軍大營。
這里與其說是軍營,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尸味,以及令人窒息的恐懼。
“逃兵呢?!把剛才抓回來的逃兵都帶上來!!”
赤巾軍主帥鐵牛,渾身纏著滲血的繃帶,坐在大帳前那張只剩半截的虎皮椅上。
他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面目猙獰地咆哮著。
“大……大帥……”一名親兵顫抖著跪在地上,“一共抓回來二百三十人……都是剛才潰敗時想往林子里鉆的……”
“砍了!通通砍了!!”
鐵牛猛地一拍扶手,怒吼道:“把他們的頭掛在營門口!誰再敢退一步,這就是下場!!”
“啊!大帥饒命啊!”
“我不想死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隨著鬼頭刀一次次落下,兩百多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營門口的土地。
靠著這種極其殘暴的手段,鐵牛才勉強鎮住了即將嘩變的軍心。
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帥,現在怎么辦?”
心腹將領看著外面人心惶惶的隊伍,顫抖著問道:“那張靈的火器太厲害了,那是天雷啊!兄弟們都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上了。”
鐵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紅光,咬牙切齒道:“妖法?哼!我就不信他的妖法能一直用!天雷肯定是要消耗法力的!”
“白天咱們是吃了虧,但他們人少!咱們人多!”
他猛地站起身,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更加瘋狂。
“傳令下去!把剩下的流民都給我驅趕起來!無論男女老少,只要能喘氣的都給我上!”
“今晚子時,夜襲!不用火把,摸黑沖上去!我看他的妖雷還怎么炸!我就不信堆不死他!!”
然而,鐵牛做夢都沒想到。
就在他頭頂幾百米的高空,漆黑的夜幕掩護下,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小黑點――張靈的無人機,正靜靜地懸浮著,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燼明鎮,作戰指揮室。
張靈坐在舒適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看著屏幕上那綠油油的夜視畫面,將鐵牛的暴行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滿是悲憫與殺意:
“這么早,他們就開始睡覺休息,這是....準備夜襲?”
他放下茶杯,轉頭對沈寒聲說道:“寒聲,通知炊事班,別睡了,全員集合。”
沈寒聲一愣,握著劍的手緊了緊:“怎么?要準備慶功宴嗎?”
“不。”
張靈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蜷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流民紅點,意味深長地說道:
“讓他們連夜蒸包子!”
“把庫存的豬肉全拿出來!大蔥、白菜全剁了!要皮薄餡大,那種一口咬下去流油的肉包子!越多越好!”
沈寒聲徹底懵了:“東家,這是干什么?給誰吃?”
張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淡淡道:
“給敵人吃。”
“比起冰冷的火藥,有時候……熱乎乎的食物,才是最能摧毀人心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