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家宴。
雖是家宴,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
二郡主蘇流云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衣,手里把玩著玉盞,一臉篤定地對著姐姐蘇月月說道:
“大姐,你就別替那個張靈說話了。”
“這次陸哥哥和富家聯手,那是那是鐵了心要整死他。八萬兩銀子的貨壓在他頭上,他除了破產,別無他路!”
“咱們打個賭,不出三天,張靈就得哭著來求咱們王府庇護!”
蘇月月優雅地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
“二妹,話別說得太滿。張靈此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我賭他不僅不會輸,還會大獲全勝。”
“哈!大獲全勝?”蘇流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憑什么?就憑他那堆野草做的破爛衣服?”
主位上,燕王蘇擎天和王妃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好了,都少說兩句。”
燕王放下酒杯,饒有興致道:
“既然你們姐妹倆有興致,那本王也來湊個熱鬧。若張靈輸了,本王便收回那塊令牌;若他贏了……本王便許他一個承諾。”
就在這時,一名王府侍衛滿頭大汗,卻難掩激動地沖了進來。
“報――!”
“王爺!王妃!兩位郡主!出大事了!”
蘇流云眼睛一亮,得意洋洋道:“看吧!肯定是張靈撐不住了,布莊倒閉了吧?”
那侍衛喘了口氣,大聲道:
“不……不是倒閉!”
“是張靈贏了!富家和陸公子……徹底崩盤了!”
“什么?!”蘇流云手中的玉盞“啪”地掉在桌上,摔得粉碎,“這怎么可能?!”
侍衛繼續匯報道:
“不僅如此,就在剛才,張靈為了慶祝勝利,再次掛牌降價!”
“所有布料,只賣30文一匹!說是要讓全城的乞丐都能穿上新衣過冬!”
“全城百姓都在高呼張靈的名字,把他當成了萬家生佛啊!”
“30文?!”
這一次,連沉穩的燕王都震驚得站了起來。
30文,這是什么概念?這連原料錢都不夠啊!
“他瘋了嗎?有錢不賺,他是傻子嗎?”蘇流云臉色蒼白,嘴硬地嘲諷道,“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住口!”
燕王蘇擎天猛地喝止了二女兒,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敬重。
“流云,你太淺薄了。”
燕王走到窗前,望著燼明布莊的方向,感嘆道:
“商人逐利,這是本性。但在擊垮對手、掌握了絕對定價權后,還能放棄暴利,選擇以30文的低價惠及蒼生……”
“這不是傻,這是大仁,是大義!”
“此子心胸,裝的是天下百姓啊!”
燕王妃也點頭贊嘆:“確實,就算是咱們王府施粥,也做不到如此地步。月月,你眼光不錯。”
蘇月月聽著父母的夸贊,心中比吃了蜜還甜,驕傲地揚起下巴,看向那個一臉呆滯的妹妹。
叮!檢測到蘇月月驕傲、愛慕情緒,獎勵1500情緒值!
蘇流云咬著嘴唇,雖然嘴上不肯服輸,但心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若是換了她的陸哥哥贏了,肯定會把布價炒到天上去,恨不得榨干百姓最后一枚銅板吧?
兩相對比,平日里那個風度翩翩的陸之風,此刻在她心中,竟顯得如此猥瑣渺小。
……
蘇流云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王府。
她心里憋著一股氣,想要去找陸之風問個清楚,或許陸哥哥只是一時失利,還有后手呢?
知府衙門后院。
還沒進門,蘇流云就聽到了里面傳來的咆哮聲和瓷器碎裂的聲音。
“逆子!你是豬嗎?!”
“八萬兩啊!你把你爹我的棺材本都賠光了!你怎么不去死!”
知府大人的怒罵聲震耳欲聾。
蘇流云悄悄探頭看去。
只見平日里那個溫文爾雅、意氣風發的陸之風,此刻正披頭散發,跪在地上,臉上有著鮮紅的巴掌印,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爹!這不怪我!都怪那個張靈!他太陰險了!”
陸之風歇斯底里地吼叫著,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哪里還有半點才子的風度?
“滾!給我滾出去!別讓我看到你!”
知府一腳將他踹翻。
陸之風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嘴里還罵罵咧咧:
“該死的老東西!不給錢就不給錢!老子自己去找樂子!”
“走!去醉仙樓!今晚我要叫三個花魁!我要聽曲!我要喝酒!去他媽的生意!去他媽的百姓!”
躲在暗處的蘇流云,聽到這番話,整個人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