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笑意落在盧麟二人眼中,卻比刀鋒更冷。
“盧千戶,師爺。”
張靈在兩人身前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
“衙役……還要徭役嗎?還要抓我嗎?”
師爺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張……張公子說的哪里話!這、這一切都是李縣令一意孤行!我等是極力勸阻,苦勸無果,被逼無奈啊!天地良心,絕對與我二人無關!”
盧麟也是頭皮發麻,這位向來跋扈的軍戶千戶。
此刻竟也艱難地低下頭,粗著嗓子道。
“正是!本將……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這一幕,讓周圍幾名知曉內情的下屬看得目瞪口呆。
兩位大人這翻臉撇清、卑躬屈膝的速度,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張靈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帶著清晰的諷刺。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誤會二位了。”
“不敢不敢!絕對是誤會!”
師爺連忙接口,指天畫地,“張公子放心,日后您在此經營,絕無人敢再來打擾!我保證!”
“保證?”
張靈輕輕重復這兩個字,話音忽然一轉。
“可今日之事,終究是發生了。貴屬下來勢洶洶,耽誤我諸多工時,更驚擾了我手下工人,害他們平白受怕。這筆賬……又該怎么算?”
師爺和盧麟一怔,隨即一股邪火直沖頭頂。
這小子……竟敢得寸進尺,反過來敲詐他們?!
師爺臉上青紅交加,盧麟更是拳頭捏得咯咯響,眼中兇光閃爍。
可一觸及張靈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想起李z方才的下場,那點兇氣瞬間冰消瓦解,只剩下憋屈與恐懼。
“那……張公子意欲如何?”師爺咬著牙問。
“簡單,我這兒人手總是不夠。聽聞官府征發的徭役頗多?再撥兩百青壯過來,助我興建。另外,驚擾費、誤工費,折合白銀五千兩。三日之內,人與錢,一并送到。”張靈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
“你……你這是敲詐!這么多人跟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師爺氣得渾身發抖,失聲叫道。
盧麟更是怒不可遏:“五千兩?!老子手下的弟兄軍餉都欠了兩年!你太貪心了!”
“不給?”張靈眉梢一挑,似笑非笑,“也罷。那我今日便修書一封,將云縣官吏如何勾結,欺壓良善,延誤燕云城大人交代的要務……詳細呈報上去。至于后果如何,就與我無關了。”
“燕云城”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盧麟二人耳邊。
他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張靈。
果然!他果然與燕云城有關!
能讓節度使府直接拿下一縣縣令。
這背景……知府?
巡查使?
還是……節度使本人,甚至……王爺?!
無盡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憤怒。
兩人面色“唰”地慘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張靈卻已轉身,對不遠處好奇張望的沈明o溫和道。
“明o,去替我取紙筆來。”
“好嘞,姐夫!”沈明o應得歡快。
“且慢!張公子!萬萬不可啊!”師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撲通”一聲竟直接跪了下來,涕淚橫流。
“是在下有眼無珠!公子高抬貴手!錢!人!我們給!一定給!只求公子給條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