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莊主李茂才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遠處那大片尚未耕種的田地,嘆氣道。
“賢侄啊,你這攤子鋪得太大,我看著都替你著急。這五百畝上好的良田,眼看春耕時節就要過了,你還荒在這里,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張靈不動聲色:“莊主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李茂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就是心疼這些地。你看你,人手都投到修堡壘上了吧?滿打滿算才多少人?還要分心耕地,哪里忙得過來?與其讓良田荒廢,不如……”
“轉給老夫如何?價格嘛,好商量,絕不會讓賢侄吃虧。”
張靈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地來的。
他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莊主的好意心領了,只是這些地,我還想自己種種看。”
李茂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威脅。
“賢侄,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可也要認清現實。如今這光景,旱災的苗頭已經顯現,流民遍地,糧食金貴著呢。你把地攥在手里,萬一到時候顆粒無收,豈不是血本無歸?現在賣了,還能換些銀錢周轉。聽老夫一句勸,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若是剛穿越來時,張靈或許還會為此發愁。
可現在自己有了耕地機,正愁沒地方大展拳腳。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何不趁機,反將這老狐貍一軍?
他沒有直接拒絕,反而眉頭一挑,帶著些許疑惑反問。
“李莊主,您怎么就知道我的人手一定不夠呢?”
李茂才聞,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呵呵笑了起來,胸有成竹地捋了捋短須,
“賢侄,你這就不實在了。你名下五百畝地,佃戶加上招募的流民工人,滿打滿算不過七百余人。修你那堡壘是個吞人的無底洞,我估算著,至少占去你大半人手。剩下的老弱婦孺,能耕得動這五百畝地?賢侄,莫要逞強啊。”
張靈心中暗罵一句老東西查得真清楚。
臉上卻故意露出一絲被說中心事的不服,以及年輕人特有的莽撞。
“莊主既然這么瞧不起我的工程,也不信我能耕好地,那咱們不如比一比?”
“比?比什么?”李茂才一愣,沒料到張靈會提出這么個提議。
“就比耕地!”張靈伸手一指不遠處劃出的那片空地。
“劃出十畝地,限定一個時辰,看誰耕得快,耕得好!”
“哈哈哈!”
李茂才和他身后的家丁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茂才搖著頭,語氣充滿了嘲諷。
“賢侄,莫不是沒睡醒?我李家的佃戶,那可是祖輩侍弄土地的好手!你手下那些,多是剛安置下來的流民,怕是連犁杖都扶不穩吧?跟我比耕地?簡直是自取其辱!”
張靈要的就是他這種反應,梗著脖子道:“李莊主不敢?那就當我沒說。”
“激將法?”
李茂才瞇起眼,打量著張靈,心中疑竇叢生。
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這等兒戲之事,老夫豈能……”
不等他說完,張靈立刻打斷,語氣帶著幾分故作慷慨的豪爽。
“既然莊主覺得不公平,那我讓讓你!你出一百人,我,就一個人!”
“什么?!”
這話一出,李茂才和家丁愣住了。。
一個人對一百人?
耕地?
短暫的寂靜后,李茂才家丁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張公子,您……您沒說錯吧?一個人?”
“這怕是還沒開始比,就先累趴下了!”
李茂才也是又氣又笑,覺得張靈簡直是失心瘋了。
他帶來的一個管事湊到他耳邊低語:“莊主,這小子莫非是嚇傻了,在這里胡亂語?”
張靈無視那些嘲諷,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茂才。
“就問你,敢不敢?”
李茂才心里那點疑慮被巨大的利益,和對方“犯傻”帶來的輕視壓了下去。
一百人對一人!
這簡直是白送的五百畝地!
他就不信了,這小子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好!既然賢侄有如此‘自信’,老夫就成全你!”
李茂才生怕張靈反悔,立刻應承下來。
“輸了,你那五百畝地契,可就歸我了!”
“沒問題!”
張靈一口答應,但緊接著,他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我雖然一個人,但你們不能限制我使用任何工具吧?這很合理吧?”
“工具?哈哈哈!”李茂才等人一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一個人,就算給你十頭牛,二十張犁,你又能如何?
難不成你還能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