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云海翻騰。
金鰲島,一如既往地被無盡的仙氣包裹。
萬千陣法流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碧游宮內。
通天教主盤坐于云床之上,周身劍意收斂。
自萬年之期一至,他便遣門下所有弟子下山。
去那茫茫洪荒之中,尋找身負“飛熊之相”的應劫之人。
他身為圣人,亦曾親自推演天機。
可那天機卻是一片混沌,關于應劫之人的所有信息,根本無從查起。
“難道,天數當真不在我截教?”
通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就在這時,他心神忽地一動。
他那雙蘊含著無盡劍意的眼眸,穿透了碧游宮的重重禁制,望向了無垠的東海。
一道熟悉而又深不可測的氣息,正從遙遠的天際,不急不緩地向著金鰲島而來。
是周銘道友。
他這個時候來金鰲島做什么?
通天教主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周銘于他,有指點迷津的大恩,這份情誼,他始終銘記于心。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便消失在碧游宮內。
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金鰲島之外的東海之上。
不多時,一道身影自虛空中緩緩走出,無聲無息,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來人正是周銘。
“周銘道友,別來無恙。”
“道友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通天教主主動上前,打了個稽首。
周銘亦是還了一禮,臉上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通天道友客氣了,是我不請自來,叨擾了道友清修。”
“道友說笑了,你能來我這金鰲島,是貧道的榮幸,何來叨擾一說。”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側身引路。
“道友,里面請。”
兩人并肩而行,一步踏出,便已身在碧游宮的大殿之內。
待兩人落座之后,仙童奉上香茗。
通天教主揮退了仙童,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他看向周銘,終于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不知周銘道友今日前來,可是有什么要事?”
以他對周銘的了解,行事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更何況是在這量劫將起,天機混亂的敏感時期。
周銘看著通天,并未繞彎子,開門見山。
“通天道友,我今天來,是給你送個弟子來的。”
“送弟子?”
通天教主聞,當場就愣住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給我送個徒弟?這是什么意思?
通天教主滿腹疑云地看著周銘。
以周銘如今的境界和手段,放眼整個洪荒,還有什么人是他教導不了的?
若是連周銘這等存在都覺得棘手,或是沒有資格教導,那自己又憑什么去教?
難道……是此人身份特殊,周銘不方便親自出面教導?
無數個念頭在通天教主心中閃過,他的好奇心,瞬間被勾到了極致。
能讓周銘如此鄭重其事,甚至親自跑一趟金鰲島送來的人,究竟會是何等人物?
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
“道友此話,是何意?”
只聽周銘繼續開口道。
“道友不是一直想收他為徒嗎?”
“所以我便給道友送消息來了。”
這句話,讓通天教主更加疑惑了。
“我一直想收他為徒?”
“道友說笑了,貧道自上次收徒之后。”
“已有無數元會未曾動過收徒的念頭了,何來一直想收誰為徒一說?”
說到這里,通天教主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他豁然抬首,直直地看向周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道友……道友的意思是……”
“是那應劫之人?”
“道友知道他的下落了?”
周銘含笑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