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

敖海的身影穿過重重水幕，徑直走向大殿深處。

燭龍早已等在那里，那道蒼老的身影靜靜盤坐，閉著雙目。

周身的氣息，比之上次見面，又衰敗了許多。

“老祖，敖海回來了。”敖海走上前，恭敬地跪拜下去。

燭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再無半分威嚴，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看向敖海道：“起來吧。”

“是。”

敖海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多。

大殿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久，燭龍才再次開口。

“你的修為，還是大羅金仙巔峰。”

敖海的身體僵了一下，他垂下頭。

“老祖，我……”

“你在想什么，我清楚，東王公也清楚。”

燭龍直接打斷了他。

“你還想走那條法則證道之路，對不對？”

敖海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

“老祖，我想走法則證道之路！”

“此路雖然艱難，可一旦功成，戰力遠非斬三尸的準圣可比！”

“到那時，我才能更好地庇護龍族！”

“還請老祖再給我一些時間！”

燭龍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他說完，燭龍才緩緩開口。

“你還需要多久？”

“我……”敖海語塞。

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許萬年，或許十萬年，或許......。

看著敖海的神情，燭龍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喻的疲憊。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仿佛抽走了他所剩不多的生氣。

“你知不知道，時間，才是我龍族現在最缺的東西！”

他站起身來，那本就佝僂的身軀，顯得更加蒼老。

“你是不是覺得，有我們這些老家伙在，龍族的天，就塌不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還能為你撐很久？”

敖海不語，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呵……”

燭龍搖了搖頭，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失望。

“自仙妖大戰結束至今，已經過去多久了？”

“你那些隨我一同出征的龍族族老，你可曾想過，他們現在在哪？”

敖海心中那不祥的預感，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渾身發冷，嘴唇哆嗦著。

“老祖……他們……”

燭龍聲音平靜得道。

“全都坐化了。”

“為了給你，給我們龍族，爭取那一點點可憐的時間和希望，他們在那場大戰中，耗盡了最后一滴本源。”

“現在……”

“龍漢大劫之后存活至今的老龍，只剩下我一個了！”

“我這個老不死的，也撐不了多久了！”

轟！

敖海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死了？

全都死了？

那些從小看著他長大，對他寄予厚望的族老們，竟然……全都死了！

“怎……怎么會……”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怎么不會？”

燭龍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繼續說道。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在這個關頭，讓你回來？”

“敖海，我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時間去嘗試，去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