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將那些翻涌的思緒強行壓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有何舍不得?”
“還是那句話,他既然享受了仙庭的氣運,仙庭危難之時,自然要為仙庭出力。”
“這是交易,也是本分。”
東王公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水晶宮內回蕩。
“哈哈哈,道友,你我之間,何必再說這些場面話?”
“道友就不要嘴硬了。”
“若是道友你身體無恙,壽元無盡。”
“自然是希望敖海他們這些后輩,能夠多經歷些風雨,在磨礪中成長。”
“即便是隕落了,龍族也還有你這根擎天之柱撐著。”
東王公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向前踏出一步,死死地盯著燭龍。
“可是,道友你……已經時日無多了吧?”
此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燭龍心中劇震,但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道友,是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已然帶上了幾分寒意。
“道友就不要再隱瞞了。”
東王公搖了搖頭,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
“你我都是活了無數元會的存在,在我等面前。”
“再搞那些遮遮掩掩的把戲,反而落了下乘,不是嗎?”
“道友自龍漢大劫之中存活至今,想必……是受了難以磨滅的道傷吧。”
燭龍的眉頭,終于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雙金色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你怎么會知道?”
“敖海他們,絕不可能會告訴你此事!”
“難道……你對他們動用了什么手段不成?!”
說到最后,他眼中寒芒爆閃,一股恐怖的威壓自他蒼老的身軀中彌漫開來。
周身法力激蕩,整個水晶宮都在嗡鳴顫抖。
若是東王公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今日,便要讓這仙庭之主,走不出這東海龍宮!
面對燭龍的滔天怒火,東王公卻依舊平靜。
“道友想多了。”
“敖海他們既入我仙庭,便是我仙庭的人。”
“我東王公,又豈會對自己人使用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燭龍的威壓沒有半分減弱,冷冷地問。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東王公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得。
“敖海他們在仙庭待了那么多年,我若是連這點事情都推斷不出來。”
“那我這個仙庭之主,當的可就太失敗了。”
“道友,你說是嗎?”
這話,讓燭龍心中一凜。
他緩緩收斂了氣勢,大殿內的壓力驟然一空。
他沉默良久,終于還是大方承認。
“不錯,我確實時日無多。”
“不過那又如何?”
燭龍抬起眼,重新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神態。
“我不可能為了敖海他們幾個,就將我整個龍族,重新卷入這戰爭泥潭之中。”
“道友對龍族的愛護之心,當真令人敬佩。”
東王公贊嘆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而現實。
“可是……道友,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道友難道不明白,在這洪荒之中,沒有實力,就只能活在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