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鬼道士每天都按時到來,每天早晚課的經文都不一樣,他們急切得像是想要把所有東西都在這個期限的時間內傳授完一樣,可道學萬千,即便是陳九之前就有底子在身,又豈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就學完的。
陳九在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已經很努力的在學,全身心的投入到這些傳承的記錄中,但依舊力有未逮。
分身被用到極致,幾乎沒有片刻停歇,除了每日子時的短暫匯合之外,剩下的時間悉數投入到學習和記載中,眨眼已經是一半的時間過去,陳九沒有記錯的話,他進入古界已經半個月之久了。
這么長時間,因為十二鬼道士的存在,他連古界的其他區域都未曾去過。
十二鬼道士似乎也覺得照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將傳承盡數交托。
這天夜里,十二鬼道士走進白羊觀,與尋常不同,那位帶走了陳九手中白度的鬼道士離開了隊伍,來到他面前。
眼中帶著幾分異樣的肅穆,拍了拍他的肩頭,將一只黑色渡鴉變戲法一般取出,依舊是一樣的手段,遞給陳九。
走進大殿,陳九跟了上去,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知曉這些鬼道士對自己似乎并無加害之意,盡管對方很強大,但已經沒了畏懼之心。
正當他打算照例坐下的時候,卻發現大殿之中的情形變了,十二人,都坐在了完好的那一半大殿之下。
他們看著自己,眼中帶著某種無法喻的希冀,居中那名鬼道士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么,但從口中出來之后,卻變成了雜亂的道經,別的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而后他像是認命一般,閉上嘴巴。
而后,他環顧周圍,得到其他十一人的點頭后,沖著陳九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十二人中間。
陳九:“前輩想說什么?不如寫下來!”
道士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搖搖頭,見他用血肉消失一半的手指在地上寫著什么,而陳九看過去的時候,地上什么痕跡都沒有留下,像是有股神秘的偉力將這些東西抹除了一般。
陳九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徑直坐到中間的蒲團上,下一秒,誦經聲響起,周邊十二名鬼道士,十二種不同的經文,這些經文當中的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鋼針,扎入陳九的識海中。
十二人的聲音,在此刻成了世間最可怕的刑法,加諸于陳九身上,這種痛苦無法用語來表達,他們的語速很快,這樣的情形更是加劇了陳九的痛苦。
白度驚恐的從陳九的懷中竄了出去,撲棱著翅膀,站在院中枝丫上,顫抖的看著大殿中的這一幕,道經形成一個個青色的云紋,從這些鬼道士口中飛出,沒入陳九體內,文字如江河流水,悉數灌入。
而此時的陳九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這個時候,能夠昏死過去,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幸事,隨著青色的經文流轉而出,這些鬼道士身上的力量也在快速削弱,他們身上的氣息正在快速下跌。
在白度的眼中,他們身軀的邊緣部分已經開始風化,散為齏粉,摔落到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