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頭,月華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帶著恨,指尖卻在觸到她肌膚時微微發顫。
恨她當初的背叛,更恨自己這顆放不下她的心。
眼底翻涌著失而復得的戾氣,可看她紅著眼憔悴的模樣,聲音還是刻意放溫和:
“那群正道修士皆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竟然這般折辱你。別再離開我,我助你恢復修為。”
江離初自嘲一笑:“好。”
修為必須要恢復,不然怎么繼續修行,怎么給死去的親人報仇。
我來修道成仙,豈能困在兒女情長中,初心何在。
沈鈺的心性占據主導后,愈加疑惑以前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不過人難免有誤入歧途之時,任何時候堅定道心都為時不晚。
雖然那些愛恨情仇在心中激蕩,目光每每落在月華身上,理智都會被沖散些許,心里像發燙的棉花般發軟。
可魔尊就是魔尊,愛得死去活來是作甚。
無論多么強烈的感情,都不過曇花一現。悠悠歲月,終為枯骨。還會令人失去理智,道心蒙塵。
況且光是修行歷練就有好多事情要做。
恢復修為用了十年時間。
這十年,月華不容拒絕地留在她身邊,如同最初修行的十年與秦琰在一起。
比和秦琰更親密。
她多次在夜里醒來,發現月華盯著她發呆,指尖一遍遍摩挲她的臉頰,愛意藏在輕聲的呢喃里,無比珍愛卻怕驚醒她。
對方將她藏得很好,秦琰一直在找她,卻終不得見。
修為恢復后,又花了更多時間提升。
月華覺得念初雖然待在自己身邊,卻好像離他很遠,就像落入水中的月光,水里都是光,卻如何也觸及不到月。
她還是那么愛秦琰嗎?真的會殺秦琰報仇?
直到江離初足夠強,提著劍回萬劍宗報仇。
被宗門斥罵妖女時,她并未在意。
沒有血流成河,只冷靜地殺死想殺的人,不允許月華動其他人。
“我都聽你的。”至高無上的魔尊依舊對她寵溺,只在乎她會不會殺秦琰。
秦琰終于得以再見她,手中的劍微微發顫,泛紅的眼中含著萬般思念:
“離初,是我對不起你。我早就愛上你而不自知”
“那你就去死吧。”神色冷靜得可怕。
不值得愛的人就不該愛,放手要快。
江離初的劍毫不留情。
秦琰躲開了。
“呵,看來師尊口口聲聲說愛我,還是更舍不得你自己。”
“離初,你收手吧,不要墮入魔道…”
江離初不再廢話,將他一劍穿心,如當初取月華心頭血一般。
但這次沒有猶豫和不舍,握劍的手穩如磐石,指尖未顫半分,眼底沒有滔天恨意,只有一片平靜,像是在看既定的結局。
隨著秦琰隕落,江離初感到靈臺一陣清明,仍舊沒有恢復記憶,但更像沈鈺本人。
嗤笑一聲:“師尊放心,我當然不會墮入魔道。我有我的道要走,不會因為被你欺騙遭人陷害就墮魔。我沒有這般脆弱。”
反手間,又劍指月華:“出劍吧。”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