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老鼠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這次是用翰林院陳清大人的手,去逼死他的恩師張載。這事兒做絕了,天下的讀書人雖然嘴上不敢說,心里都寒著呢。”
“嚴閣老是文官之首,是天下讀書人的領袖。如果張載全家真的死在路上,閣老這臉上也不好看吧?”
“但如果”
地老鼠指了指那個匣子。
“如果閣老這個時候,對這件事‘視而不見’,甚至在陛下追查的時候,幫忙打個圓場,說這是‘天災人禍,非戰之罪’”
“那張載到了北涼,一定會感念閣老的‘活命之恩’。”
“您想想,讓一個活著的大儒欠閣老的人情,是不是比讓一個死人閉嘴,更有價值?”
蘇文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銅臭味的胖子,心中暗暗心驚。
這番話,絕對不是這個胖子能想出來的。這肯定是江鼎教的!
這是在拿嚴嵩的“名聲”和“政治利益”做交換!
“好一張利嘴。”
蘇文笑了,伸手蓋上了木匣子。
“江參軍果然是個人物。他算準了閣老不會為了這點破事,去跟天下讀書人過不去。”
蘇文站起身,抱起匣子。
“這東西,我替閣老收了。”
“回去告訴江鼎:嶺南路遠,山高水長。有些地方‘塌方’了,或者是‘翻船’了,那是老天爺的事,內閣管不了那么寬。”
“但是”
蘇文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
“這三百人,必須死在‘名冊’上。這輩子,都別想再用張家的名號回大乾一步。否則,閣老能放他們,也能殺了他們。”
“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