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張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后轉身,解開了自己的上衣。
“嘶——”
教室里的孩子們倒吸一口涼氣。
李牧之的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傷疤。刀傷、箭傷、燒傷,像是一張猙獰的地圖,記錄著這十年的血淚。
“張先生。”
李牧之穿好衣服,平靜地說道。
“我這身傷,有一半是蠻子砍的,有一半是為了給百姓搶糧食,被大乾的官兵射的。”
“在您眼里,我是禽獸嗎?”
張載愣住了。他看著李牧之,那個傳說中的軍神,此刻眼中只有無奈和滄桑。
“為了讓這十萬流民活下來,我們搶過大晉,騙過大楚,甚至威脅過朝廷。我們確實不講規矩,不講道義。”
李牧之指了指江鼎。
“長風他不是不想教仁義。是因為北涼太窮了,窮得只剩下命了。”
“先生,您是圣人,您可以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但這幫孩子”
李牧之摸了摸狗剩的腦袋,眼神溫柔。
“他們只是想活著。想有尊嚴地活。這有錯嗎?”
張載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對圣人的崇拜,只有一種野性的、帶著點畏懼的打量。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人間疾苦的怪物。
那一刻,張載心里的那座象牙塔,裂開了一道縫。
“或許你是對的。”
張載的聲音變得有些蒼老。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