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柳如是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眶瞬間紅了。她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李牧之,你老了。”
“人都會老。”
李牧之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一口枯井,“你來,是為了殺我,還是為了敘舊?”
“敘舊?”
柳如是冷笑一聲,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酒壺。
“啪!”
酒香四溢。
“十年前,你在江南的桃花樹下跟我說,待你建功立業,便回來娶我。這句話,你忘了嗎?!”
“沒忘。”
李牧之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為什么不來?!為什么娶了這個勞什子公主?!”柳如是嘶吼著,手中的長劍出鞘,劍尖直指李牧之的心口。
“因為那個李牧之,死了。”
李牧之看著她,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死在十年前北上的路上了。”
“死在第一次看見蠻子屠村、看見婦孺被挑在槍尖上的那一刻了。”
李牧之向前踏了一步,逼近那鋒利的劍尖。
“柳如是,你看看這四周。”
他指了指身后那巍峨的城墻,指了指城墻上那些滿身傷疤的士兵,指了指遠處冒著黑煙的工坊。
“這里是北涼。是死人堆。”
“這里裝不下你的江湖夢,也裝不下你的兒女情長。”
“我的心里,裝著十萬大軍的糧草,裝著三十萬百姓的生死,裝著大乾北境的防線。”
李牧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里面太擠了,擠得連我自己都快沒地方站了。哪里還能給你留位置?”
“你”
柳如是被這番話逼得連退三步,臉色蒼白如紙。
“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貪戀權勢!你就是變了!”
“我是變了。”
李牧之承認得很坦然。
“人若不變,怎么在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怎么護住這滿城的人?”
“柳女俠。”
李牧之改了稱呼。這一聲“女俠”,徹底劃清了界限。
“你走吧。北涼不適合你。這里的風沙太大,會吹皺你的臉;這里的血太腥,會臟了你的劍。”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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