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這小小的方桌,成了修羅場。
貪狼不再偽裝。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魚眼里爆發出驚人的殺意。
“老東西,眼力不錯。”
貪狼的聲音變得冰冷,“既然看出來了,那就別怪我們心狠。下輩子投胎,記得少管閑事。”
“呲——”
桌下傳來極其輕微的機簧聲。
那是袖箭待發的聲音。
“別介啊。”
面對這必殺的局面,老黃卻一點都不慌。他慢條斯理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三位是大晉來的吧?是不是覺得你們武功高,殺我這糟老頭子跟殺雞似的?”
“但你們忘了件事。”
老黃指了指周圍。
“這里是北涼。在北涼,殺人不用刀。”
“用什么?”破軍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用嗓門。”
老黃突然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就在貪狼手中的袖箭射出的一瞬間,老黃猛地把桌子一掀!
嘩啦!
滾燙的餛飩湯四處飛濺,擋住了袖箭的視線。
緊接著,老黃那破鑼般的嗓子,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抓賊啊!!!有大晉的奸細要燒咱們的糧倉!要偷咱們的工票本子啊!!”
這一嗓子,太毒了。
他沒喊“殺人”,也沒喊“救命”。
他喊的是“糧倉”和“工票”。
對于這幫剛剛過上好日子的流民來說,這兩樣東西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