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樂看著遠處那熱鬧的“課堂”,聽著江鼎那不著調的罵聲和士兵們的哄笑聲,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
“在宮里,哪怕是吃飯睡覺,都有幾百條規矩管著。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說著不由衷的話。”
“這里雖然臟,雖然亂,但是真。”
李牧之喝了一口茶,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趙樂披上。
“這就是北涼。”
李牧之看著遠處的江鼎,眼神復雜。
“以前的北涼,只有冷和血。是長風來了之后,才有了這種‘熱乎氣’。”
“他這個人,看著沒正形,貪財好色。但他心里裝的東西,比誰都多。”
“我知道。”
趙樂攏了攏披風,上面帶著李牧之的體溫和淡淡的煙草味。
“我在賬本里看到了。他貪污的那些銀子,其實大部分都流向了那個‘撫恤基金’。那是給戰死的兄弟們家里發的錢。”
“他嘴上說著死人沒價值,其實比誰都在意這些兄弟的命。”
趙樂轉過頭,看著李牧之的側臉。月光下,這位將軍的白發顯得格外刺眼,但也格外讓人心疼。
“夫君。”
趙樂第一次叫出了這個稱呼。
李牧之的手微微一抖。
“這北涼,以后也是我的家了。”
趙樂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牧之那只布滿老繭的大手。
“既然是家,就得好好守著。江參軍負責賺錢,你負責打仗,我負責管家。”
“咱們一家人,一定能在這亂世里,活出個樣來。”
李牧之反手握住了那只柔弱卻堅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