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三人踩著木質棧道,腳步聲很輕。
夕陽沉入海平面,最后一抹余暉在天邊燃燒,隨即被深藍的夜色吞沒。
月亮升起,清輝遍灑,在起伏的海面上鋪開一條碎銀的路。
“我餓啦!”
江白露走在最前面,聲音清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晚上吃什么呀?我要吃海鮮大餐!”
夏遲遲走在顧湛身側,聞,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沒度數的大黑框眼鏡,
這是顧湛在海邊小攤給她買的最新“觀察用法器”。
“海鮮熱量低,富含蛋白質和微量元素。”
她語氣平淡地分析,隨即側頭,看向顧湛,
“小湛呢,想吃什么?”
“都可以。”
顧湛笑了笑,目光落在前面那個歡快的身影上。
江白露跑了幾步,忽然停下。
她站在棧道邊緣,面朝大海,海風吹來,長發與裙擺飛揚。
她張開雙臂,微微仰頭,像欲乘風歸去的白鳥。
顧湛的腳步頓住。
恍惚間,時光好似重疊。
前世記憶里,某個溫婉姑娘在江邊棧道回眸的畫面,
與眼前這個活潑靈動的背影漸漸重合。
“小湛!”
江白露猛地回過頭。
那一絲清冷破碎的“白月光”濾鏡瞬間碎了一地。
她單腳站立,搖搖晃晃,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
“像不像《泰坦尼克號》?我是不是要飛起來啦?”
“不像。”
顧湛說著,從身后,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江白露的身體一僵。
少女白皙的小臉有些泛紅,開始結巴,
“小湛你干嘛呀”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慌亂與羞赧。
“風大,”
“站穩點。”顧湛低聲說著。
前世他送十八歲的江白露回家時,
她也曾這樣站在江邊,身后是萬家燈火,身前是無盡黑夜。
她說,她想飛。
于是,后來的某一天,
她就真的從很高的地方,
“飛”了下去。
“什么呀”
江白露聽著顧湛的回答,心跳漏了一拍。
“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