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李大叔他們也回來了。幾個人也是滿臉喜色。
“找到活了!”李大叔一進門就喊,“縣建筑公司正好缺人,我們幾個都會泥瓦工,他們要了!一天三十五,管一頓午飯!”
“我也找到了,”小趙說,“家具廠要木工,一天三十。”
“我力氣大,去碼頭扛包,一天也能掙二十多。”老劉憨厚地笑。
大家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說著今天的收獲。雖然掙的不多,可這是希望,是實實在在的希望。
“趙醫生也來信了,”拾穗兒說,“他聯系了縣醫院,那邊建住院樓,需要建材。趙醫生把我們介紹過去了,說能從廠家直接拿貨,能便宜不少。”
“太好了!”
“這下有盼頭了!”
大家興奮地議論著,聲音越來越大,把孩子們都吵醒了。
可這次,孩子們沒哭,而是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大人。
他們雖然不懂大人在說什么,可他們能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前幾天那種壓抑、絕望的氣氛,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切的、充滿希望的氣氛。
王奶奶在角落里聽著,臉上帶著笑,慢慢閉上了眼睛。她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這一夜,很多人都睡得很香。雖然床還是硬邦邦的,雖然教室里還是很冷,可心里是暖的,是有盼頭的。
只有拾穗兒,半夜又醒了。她不是不累,不是不困,而是腦子里的事太多,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雪停了,月亮出來了,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遠處的大山,在月光下顯出黑黝黝的輪廓。她知道,山的那邊,就是她的家鄉,就是那個被雪掩埋的村莊,就是那個建了一半的電站。
“爹,奶奶”她在心里輕聲說,“你們看見了嗎?有希望了。電站,一定能建起來。電燈,一定能亮起來。你們等著,再等等……”
月光下,她的臉很平靜,可眼神很堅定,像雪地里的石頭,又冷又硬,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她知道,路還很長,很難。電站能不能批下來,還不知道。就算批了,錢從哪里來,材料怎么運,路怎么修,技術怎么解決……都是問題。
可她不害怕了。因為不是她一個人在戰斗。有陳陽,有李大叔,有全村的人。
有周主任,有陳陽的老師,有建材廠的廠長,有那些退休的老工程師……
有這么多人的幫助,有這么多人的支持,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她回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這次,她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
夢里,她看見電站建成了,電燈亮起來了。全村的人都站在電站前,仰頭看著那盞燈,笑了,又哭了……
月光透過破了的窗戶,照在她臉上。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那是這么多天來,她第一次在夢里笑。
而此刻,市里,周主任的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周主任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拾穗兒寫的那封信,還有一份關于金川村小水電站的可行性報告。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最后,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李,是我,老周。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對,就是金川村電站的事。我覺得,這個項目,可以重新考慮……”
窗外,城市的燈火輝煌。而遠在百里之外的山村里,一群人,正在為一個最微小的光,拼盡全力。
夜還很長,可天,總會亮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