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蕭燼目光轉向云昭,“你傷勢未愈,此次南疆之行,不必與我同往。留在中樞,協助青禾,統籌全局,并盡快恢復。東海援護之事,待你傷勢穩定后再行。”
命令清晰果斷,分兵應對,重點突出。青禾肅然應諾,迅速記下。
云昭卻微微蹙眉,看向蕭燼:“南疆兇險,歸墟經營已久,你獨自前往……”
“我自有分寸。”蕭燼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混沌道尊,非昔日可比。南疆之患,在于詭異莫測的巫蠱毒瘴與歸墟腐化,大規模軍隊反而累贅。我一人前往,機動性更強。你坐鎮中樞,統籌支援,更為關鍵。”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一絲,“況且,你需時間養傷,以及……熟悉我突破后,對鑰匙碎片與混沌之力的新感悟,這對后續助我凈化鑰匙、構建網絡至關重要。”
云昭凝視著眼前男子那如淵似海般深邃且堅毅無比的眼眸,她深知此刻對方已然心意已決,并且其辭懇切、句句在理。其實以她的性格本就不是那種嬌柔做作之輩,但不知為何心頭卻始終縈繞著一股難以驅散的憂慮情緒。經過一番內心掙扎之后,云昭終于還是微微頷首輕點,表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決定,并輕聲說道:“好吧......那么一切都要多加保重啊!倘若遇到什么危急情況需要援手相助時,記得立刻吹響腰間懸掛的佩劍發出呼嘯之聲作為信號,無論相隔多遠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趕來支援你。”
蕭燼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不再多。他抬手,將臺面上三枚鑰匙碎片收回體內。碎片入體,與源之符文共振,一股更加磅礴而和諧的混沌偉力在他周身流轉。
他最后看了一眼水鏡中各方烽煙,對青禾道:“即刻執行。我調息片刻,便動身前往南疆。”
罷,他走到引星臺邊緣,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并非恢復力量,而是進一步熟悉混沌道尊境界的種種玄妙,并以其增強的世界感知力,遙遙鎖定南疆那片被污穢與邪氣籠罩的區域。
青禾與云昭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心。她們不再打擾蕭燼,迅速轉身,投入到緊張的調度與部署中去。
一道道命令通過改良后的通訊陣法,化為流光飛向四面八方。東海戰線的收縮與新型武器的調撥;南疆情報的進一步收集與潛伏人員的接應指令;西陲防線的加固與混沌網絡的初期構建;大營內新一輪的征兵與訓練動員……
整個混沌大營,如同一臺驟然提升至最高功率的戰爭機器,在女相青禾的執掌下,高速而精準地運轉起來。無數人為之奔忙,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卻有序的氣氛。篝火在暮色中點燃,映照著年輕士卒堅毅又帶些緊張的臉龐;工匠坊內,捶打金屬與刻畫符文的聲音徹夜不息;校場上,初步掌握混沌氣血的士兵們,正嘗試著將這股新生的力量融入戰陣。
薪火,已非最初那搖曳的一點微光。它正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在無數人信念與鮮血的澆灌下,頑強地擴散、連接,漸成燎原之勢。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烈火考驗,尚未到來。
星海的艦隊在蒼穹之外虎視眈眈,歸墟的陰影在沼澤深處張牙舞爪。
蕭燼,這位新晉的混沌道尊,將孤身踏入南疆那片最為詭譎莫測的泥潭,去直面那被邪惡化了的“源初之鑰”,以及潛伏在其后的、信奉萬物終焉的可怕敵人。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混沌沉靜,仿佛已映照出萬里之外那翻騰的毒瘴與沖天的邪光。
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無形的混沌氣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南方的夜空之中。
烽煙四起,道尊孤征。
燎原的星火,能否焚盡那無盡的毒瘴與黑暗?
答案,將在那片被遺忘的沼澤深處,緩緩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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