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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骸骨祭壇 薪火破妄

    黑風峽谷深處,景象比想象中更加觸目驚心。

    濃稠如墨的霧氣在混沌力場的壓迫下翻滾退散,露出了峽谷腹地的真實樣貌——那是一片方圓數百丈的開闊地,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由無數慘白的、大小不一的獸骨與人類骸骨鋪就,層層疊疊,一直蔓延到中央那座高達三丈的巨型祭壇。

    祭壇本身,竟也是由完整的、扭曲的巨型妖獸骨架搭建而成!肋骨為柱,脊椎為階,顱骨堆砌成頂,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整個祭壇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死寂與怨念,正是這股力量,與峽谷中彌漫的歸墟之力結合,孕育了那可怕的“食魂黑風”。

    而在祭壇最頂端,一枚拳頭大小、本該晶瑩剔透、流淌混沌星輝的結晶,此刻卻被數十條仿佛由濃縮的歸墟黑霧凝結而成的鎖鏈死死纏繞、穿刺!鎖鏈另一端深深嵌入祭壇的骸骨之中,不斷將祭壇匯聚的死寂怨力與歸墟黑氣注入結晶內部。結晶的光芒因此變得極其黯淡、駁雜,邊緣處已然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灰黑色,如同美玉蒙塵,明珠染瑕。它微微震顫著,散發出痛苦與抗拒的波動,正是這波動,引動了云昭玉佩的共鳴。

    “他們在……污染鑰匙!”云昭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心痛,仿佛那被污穢的是她的至親。她的劍心與護界血脈,讓她對鑰匙碎片的狀態感同身受。

    祭壇周圍,盤踞著數頭氣息恐怖的怪物。一頭是形似猛虎卻背生骨翼、尾如蝎鉤的巨獸,周身黑氣繚繞;另一條是如同巨蟒,但頭顱卻是一顆腐爛的人類骷髏,眼中跳動著歸墟幽火;還有幾頭形態更加扭曲、難以名狀的骸骨拼合體。它們的氣息,遠比之前遭遇的山魈狼王強大數倍,已然達到了此界所謂的“妖王”層次,且完全被歸墟死寂之力操控,只剩下毀滅與守護的本能。

    而在祭壇正前方,站著三名身穿繡有完整扭曲光線印記黑袍的歸墟教徒。為首者身形佝僂,手持一根頂端鑲嵌著慘白顱骨的骨杖,兜帽下露出半張布滿詭異刺青、干癟如同骷髏的臉。他身后兩人,一人手持黑色經卷,低聲吟誦;另一人則雙手結印,維持著那纏繞鑰匙碎片的鎖鏈。

    “桀桀桀……終于來了,混沌的眷顧者,以及……護界人的余孽。”為首的老者發出沙啞刺耳的笑聲,抬起頭,露出那雙完全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漆黑的眼眸,“主上早已預見,你們會像撲火的飛蛾,被‘源核’的哀鳴吸引而來。”

    厲海天緊握刀柄,啐了一口:“裝神弄鬼的老梆子!竟敢如此褻瀆亡靈,污染圣物!爺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拆了你這骨頭架子!”

    兩名螭龍幫好手也強壓心中恐懼,運轉起微薄的混沌氣血,嚴陣以待。

    蕭燼的目光卻越過了那些怪物和歸墟教徒,直接落在祭壇頂端的鑰匙碎片上。他能感覺到,碎片與自己的共鳴極其強烈,但其中夾雜的痛苦與污染也清晰無比。必須盡快切斷鎖鏈,凈化污染!

    “你們的‘主上’,就是躲在寂滅深淵里不敢見光的那團陰影?”蕭燼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腳下卻開始一步步向前,“它派你們來送死,倒是省了我去找它的功夫。”

    “狂妄!”持經卷的歸墟教徒厲聲喝道,“褻瀆主上,罪該永世沉淪!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肉靈魂,澆灌‘源核’,加速它的轉化!”

    隨著他的命令,那幾頭被操控的妖王骸骨怪物,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骨翼猛虎騰空而起,卷起腥風黑霧撲下!骷髏巨蟒蜿蜒游動,張口噴出腐蝕性的漆黑毒液!其他骸骨怪物也蜂擁而上!

    “厲海天,你們對付那兩頭小的!云昭,隨我破祭壇,取鑰匙!”蕭燼瞬間分配任務,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出,目標直指祭壇!

    “吼!”骨翼猛虎攔路,利爪裹挾著撕裂空間的死寂黑風抓來!

    “滾開!”

    蕭燼不閃不避,右拳混沌原力凝聚,悍然迎上!拳爪相交,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規則湮滅聲!猛虎足以抓碎山峰的利爪,在混沌原力下寸寸崩解,連帶著小半個前肢都化為飛灰!它發出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被拳勁余波震得倒飛出去,撞塌了一片崖壁!

    蕭燼速度不減,直沖祭壇。骷髏巨蟒的毒液襲來,他左手虛劃,一道混沌原力構成的屏障憑空出現,毒液撞上屏障,發出“滋滋”巨響,卻無法突破,反而被屏障吸收、轉化!

    后方,厲海天怒吼著與一頭骸骨巨熊戰在一起,刀光與骨爪碰撞,火星四濺,他憑著豐富的經驗和悍勇,勉強抵擋。兩名幫眾則聯手對抗另一頭速度奇快的骨狼,依靠初步的混沌氣血和戰陣配合,險象環生,但暫時未敗。

    云昭并未立刻跟隨蕭燼沖陣。她深吸一口氣,寒玉劍高舉,劍心通明,全力溝通著那枚被污染的鑰匙碎片,以及自身血脈中流淌的護界之力。

    “以昆侖之名,護界之血……回應我!”

    她清叱一聲,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凈光華,那光華并非劍氣,而是一種帶著凈化與守護意志的柔和光芒,如同月華灑落,主動迎向那纏繞鑰匙碎片的歸墟鎖鏈!

    “嗤嗤嗤——!”

    凈化之光與歸墟鎖鏈接觸,頓時爆發出劇烈的沖突!黑煙升騰,鎖鏈劇烈顫抖,仿佛被灼燒的毒蛇!那維持鎖鏈的歸墟教徒悶哼一聲,嘴角溢出漆黑的血液。

    “護界人的凈化之力?哼,垂死掙扎!”為首的老者冷哼一聲,骨杖重重頓地,“萬骸歸墟,寂滅永存!”

    祭壇上,所有骸骨仿佛同時活了過來,空洞的眼眶中幽火大盛,無數道灰黑色的死寂光束從骸骨中射出,在祭壇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覆蓋整個峽谷的死亡之網!網上每一根“絲線”都蘊含著吞噬靈魂、湮滅生機的恐怖力量,朝著蕭燼和云昭當頭罩下!這是整個骸骨祭壇積累不知多少年的死寂怨力與歸墟之力的結合,威力遠超個體攻擊!

    蕭燼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網,眼中混沌光華流轉。他停下腳步,不再沖鋒,而是緩緩張開雙臂。

    “云昭,繼續凈化鎖鏈,這個,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周身混沌原力不再內斂,而是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不再是暗紅或混沌原色,而是化作了一片不斷演化、生滅的、仿佛包容了地火風水、時空因果的——混沌領域虛影!

    領域雖未完全成形,但雛形已現!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規則開始扭曲、重構!那籠罩下來的死亡之網,在進入混沌領域范圍的瞬間,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大減,構成網絡的死寂之力開始被混沌領域強行解析、拆解、同化!

    混沌領域(雛形)展開!規則掌控力大幅提升!能量解析與轉化效率倍增!

    正在對抗復合型死寂怨力場……解析中……

    蕭燼立于領域中央,如同開天辟地的神只,雙手虛抱,那混沌領域隨之旋轉、收縮,竟反過來將那死亡之網一點點拉扯、吞噬進領域內部!領域內,星云生滅,規則交織,將吞噬進來的死寂怨力強行碾碎、重組,化為滋養領域的養分!

    “不可能!!”為首的老者終于失態驚呼,漆黑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混沌領域?!你竟然觸摸到了‘規則具現’的門檻?!”

    這超出了他們的預估!根據情報,蕭燼雖強,但應仍處于力量積累階段,絕不該如此快就觸及到領域層次!這可是許多上古大能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趁著老者心神震動的間隙,云昭的凈化之光終于取得了突破!在持續不斷的沖擊下,一根纏繞鑰匙碎片的歸墟鎖鏈“啪”地一聲,斷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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