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入被轟開的穹頂窟窿,仿佛墜入了一個由純粹黑暗與混亂構成的噩夢。粘稠如實質的溟淵真煞如同億萬根冰冷的毒針,瘋狂地試圖鉆入趙鐵衣的每一個毛孔,侵蝕他的血肉,污染他的神魂。那古老存在的意志,如同無形的磨盤,碾壓著一切闖入者的意識,要將他們拖入永恒的沉淪與虛無。
尋常修士,哪怕是先天巔峰,在此等環境下,恐怕支撐不過三息便會化為這黑暗的一部分。
但趙鐵衣不同。
他周身的混沌領域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擴張開來,不再是朦朧的氣流,而是化作了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這黑暗,與溟淵真煞的漆黑截然不同,那是萬物歸墟、復返本源的空無,是連“黑暗”本身概念都能包容的“混沌”!
“滋啦——!”
溟淵真煞與混沌領域激烈碰撞、交纏,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真煞中蘊含的侵蝕、冰凍、混亂等種種負面規則,在觸及混沌領域的剎那,便被那更加本質的“歸墟”之力強行分解、剝離,還原成一股股精純卻無序的原始能量,隨即被混沌領域貪婪地吞噬、吸收!
趙鐵衣立于這黑暗風暴的中心,玄衣獵獵,眸中混沌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生滅。他不僅沒有受到傷害,反而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瘋狂地吸納著這失控涌出的、精純的溟淵真煞!
那古老存在的意志似乎察覺到了這個“異類”,一股更加集中、更加暴怒的意念,如同凝聚了萬古寒冰的巨矛,轟然刺向趙鐵衣的識海!
“螻蟻……安敢竊取……本源……歸于……虛無……”
這意念沖擊,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其中蘊含的“終結”與“吞噬”之意,足以讓同階強者神魂凍結、道心崩裂!
趙鐵衣身軀微震,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但他眼神依舊清明如初,甚至更加銳利!他體內的混沌元胎瘋狂震顫,將這股恐怖的意念沖擊強行納入,以自身堅定不移的守護信念與開創意志為基石,進行著最兇險的對抗與煉化!
“你的虛無,非我之歸墟!”趙鐵衣于識海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他的武道意志化作一柄開天辟地的混沌巨斧,悍然斬向那入侵的古老意念!“我之混沌,破而后立,湮滅之中,亦藏新生!”
“轟——!”
意念層面的碰撞,無聲,卻比外界的能量風暴更加兇險百倍!
那古老存在的意志似乎被這敢于正面抗衡、甚至意圖“煉化”它的行為徹底激怒,漆黑的潭水沸騰得更加劇烈,更多的溟淵真煞如同噴發的火山,裹挾著它更多的意志碎片,瘋狂涌向趙鐵衣!
與此同時,下方勉強穩住身形的三名溟淵宗長老也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
“是他!是那個在臨海城殺了蔣魁的人!”持白骨法螺的長老驚駭道。
“他在吞噬圣尊的力量!阻止他!”持黑玉如意的長老目眥欲裂。
為首的持珠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不能再猶豫了!動用‘血魂獻祭’,強行接引圣尊更多力量,先滅了此獠,再設法安撫圣尊!”
三人同時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灑在各自法器之上!法器光芒大盛,強行溝通那失控的漩渦,不再試圖壓制,而是引導著更加狂暴的溟淵真煞與古老意志,如同泄洪的閘口,集中轟向趙鐵衣!
內外交攻!
下有溟淵宗長老不惜代價的引導攻擊,上有古老存在本體的暴怒意志碾壓!
趙鐵衣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他周身的混沌領域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仿佛隨時可能破碎!吞噬煉化真煞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涌來的速度,更多的真煞開始突破防線,侵蝕他的經脈,凍結他的氣血!
他體表開始凝結出一層黑色的冰晶,動作變得遲緩,甚至連思維都似乎要停滯下來。
“終究……還是太勉強了嗎……”一絲念頭在他近乎凍結的識海中閃過。
不!
絕不能在此倒下!
南疆的星火,京城的燈火,邊關的風雪,青禾的囑托,蕭燼與云昭那看似漠然卻隱含期待的目光…-->>…無數畫面在他心間流轉。
守護之念,如同最后的不滅星火,在無盡的黑暗與寒冷中倔強燃燒!
“混沌……非止歸墟……亦為……萬物母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