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蒙蒙的光柱,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空的界限,在云崖絕望而瘋狂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地命中了那具掙扎咆哮的鎧甲虛影。
沒有baozha,沒有沖擊。
如同熾陽融雪,又似清水滌塵。
光柱所及之處,構成鎧甲虛影的四種混亂能量——巫神的侵蝕、玄冰的酷寒、戰魂的煞氣、死靈的腐朽——如同遇到了絕對的天敵,那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平衡被瞬間打破,結構寸寸崩解。暗紅色的巫力被凈化消散,深藍色的冰煞蒸發成虛無,慘烈的戰魂煞氣仿佛得到安撫般平復下來,而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死氣則被徹底湮滅。
鎧甲虛影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仿佛源自無數亡魂聚合體的尖嘯,隨即徹底崩潰,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光點,尚未完全散開,便被蕭燼體內運轉到極致的系統盡數吞噬吸收。
吸收超高濃度復合本源能量!能量純化中……解析巫神法則碎片(殘)*7,玄冰核心法則*1,烈血戰魂印記*1,腐朽死氣源質(已凈化)……能量儲備大幅提升,宿主境界穩固于陸地神仙中期,伴侶劍心通明境界圓滿……同生共死契合度提升至35%……檢測到微弱世界意識反饋,獲得‘秩序守護’微光*1。系統的提示前所未有的詳細,顯然這次吞噬獲得了巨大的好處。
祭壇上,隨著鎧甲虛影的崩潰,作為儀式核心操控者的云崖如遭重創,猛地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冰渣與暗紅血塊的液體,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萎頓在地。他周身那不穩定交織的能量瞬間反噬,皮膚表面的冰藍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碎裂,暗紅的巫力從他七竅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侵蝕著他的血肉與神魂。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著并肩而立、氣息似乎更加深邃融契的蕭燼與云昭,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駭與不甘:“為…為什么……那種力量……不屬于武道……也不屬于巫神……”
蕭燼松開與云昭交握的手,一步步走向祭壇,腳步踏在破碎的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谷中格外清晰。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云崖,眼神里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說過,你追求力量的方式,錯了。”蕭燼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力量的極致,從來不是毀滅與掌控,而是守護與共生。你機關算盡,融合再多的外力,也不過是無根之萍,空中樓閣。我與昭兒之力,源自本心,互信互持,可通天地。你,不懂。”
云崖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吐出幾口污血,他死死盯著蕭燼,又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緩緩走來的云昭,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解,或許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悔意?
“守護……共生……哈哈……咳咳……”他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成王敗寇……說這些……有何用……云昭……我的好女兒……你……真要看著為父……魂飛魄散嗎?”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能量反噬加上本源耗盡,神仙難救,此刻竟試圖用最后一點血緣關系來動搖云昭。
云昭在蕭燼身側站定,白衣在能量余波中輕輕飄動,容顏清冷如昔。她看著地上狼狽不堪、氣息奄奄的云崖,目光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她緩緩抬起霜隕劍,劍尖并未指向云崖,而是遙指祭壇上空那因為儀式崩潰而逐漸消散的能量漩渦,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昆侖山巔萬古不化的冰雪:
“云崖,你勾結北燕,背叛家國,煉制邪傀,戕害生靈,更欲禍亂天下,罪無可赦。”
“二十年前,你以戰甲換鐵騎,令我母郁郁而終;三年前,你設計廢蕭燼修為,令他受盡癡傻之苦;如今,你更欲行此逆天之舉,造下無邊殺孽。”
“父女之情,早在你一次次將我與這天下視為棋子時,便已斷絕。”
她的語氣平鋪直敘,沒有絲毫激動,卻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令人心寒-->>。
云崖眼中的最后一絲希冀徹底熄滅,只剩下徹底的灰敗與瘋狂。
云昭繼續道:“但我不會殺你。”
蕭燼眉頭微挑,看向云昭。
云昭的目光從能量漩渦轉向云崖,帶著一種近乎神只般的淡漠與決絕:“你的罪,你的業,當由這片你試圖玷污的天地,由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來審判。”
她話音落下,霜隕劍輕輕一震,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霜寒劍意剝離而出,并非攻向云崖,而是沒入了他腳下的祭壇法陣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