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老臣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試圖讓云昭遵循古禮。
云昭端坐鳳位,靜靜聽著,未發一。直到幾位老臣說完,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各位大人所古禮,本宮已知。”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然,今時不同往日。陛下與本宮,于社稷有再造之功,非承平繼統之君后可比。祭天大典,乃與上天溝通,祈求國泰民安。本宮既與陛下并肩而立,自當全程參與,以示虔誠,共擔國運。而非如舊制般,藏于幕后,緘默無聲。”
一位老臣忍不住道:“娘娘,祖制不可輕廢啊!皇后干政,已屬罕有,若再于祭天這等大典上……”
“干政?”云昭打斷他,眸光微凜,“本宮協助陛下處理內廷事務,整頓宮闈,節省用度以充國庫,何來干政之說?莫非在各位大人眼中,女子便只能困于深宮,相夫教子,而不能為這天下盡一份力?”
她站起身,雖未釋放修為,但那股久居上位、執掌權柄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混合著她本身清冷孤高的劍仙氣質,竟壓得幾位老臣有些喘不過氣。
“祖制是人定的,亦可因人而改。”云昭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祭天大典儀軌,按本宮方才所去擬。若有異議,可讓禮部直接上奏陛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轉告禮部,大典之上,本宮需佩劍。”
“佩劍?!”幾位老臣徹底驚呆了,祭天佩劍,聞所未聞!
“昆侖劍,乃本宮之本。”云昭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以本心,持本劍,告慰上天,方為至誠。此事,無需再議。”
說完,她不再看那些臉色變幻、欲又止的老臣,轉身離開了偏殿。
幾位老臣面面相覷,最終只能苦笑搖頭,躬身退下。這位皇后娘娘,手段、修為、心性,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偏偏行事風格……與陛下如出一轍,都是這般不按常理,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消息傳到蕭燼耳中時,他正在批閱奏章,聞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
“好!說得好!持本劍,告上天!這才是朕的皇后!”
他丟下朱筆,對身旁伺候的墨七笑道:“告訴禮部,就按皇后說的辦。誰若再啰嗦,讓他來找朕。”
是夜,寢宮。
云昭卸下釵環,青絲如瀑。蕭燼從身后擁住她,下巴擱在她頸窩,低笑道:“今日可是把那些老古董嚇得不輕。”
云昭透過銅鏡看著他:“你覺得不妥?”
“妥!再妥當不過!”蕭燼收緊手臂,“我的皇后,本就該與旁人不同。這天下,是你我一同打下來的,祭天自然也要一起。你想佩劍便佩,想說話便說,我看誰敢多?”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認真:“昭兒,在我身邊,你只需做你自己。不必在意那些世俗眼光,陳規舊矩。”
云昭看著鏡中相擁的兩人,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與縱容。她微微側頭,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低低地“嗯”了一聲。
窗外秋風拂過,帶來菊花的清冷香氣。
昆侖的陰影或許仍未散去,朝堂的瑣事依舊紛繁,但此刻,兩顆緊密相依的心,足以抵御一切寒涼。
鳳儀初顯,并非僅僅是皇后的威儀,更是云昭這個人,真正開始以她自己的方式,影響著這個帝國的軌跡。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