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死死盯著蕭燼看了半晌,忽然猛地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李震!參見世子殿下!末將……末將一直堅信,王爺血脈,絕不會就此沉淪!”
他聲音激動,帶著一絲哽咽。身后那百夫長見狀,也慌忙跪下。
“李將軍請起,諸位請起。”蕭燼伸手虛扶,“如今非常時期,不必多禮。”
李震站起身,虎目已然微紅,他揮揮手讓那百夫長退下守好門口,然后急切地問道:“殿下,京城之事末將已有耳聞,傳聞您……”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那些光怪陸離的傳聞。
“一些自保和反擊的手段罷了。”蕭燼輕描淡寫地帶過,轉而問道,“李將軍,如今北境情況如何?這鐵壁戍堡,還能聚起多少舊部?”
提到正事,李震神色一肅,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之情:“回殿下!北境情況……不容樂觀。王爺故去后,朝廷屢屢削減邊餉,派來的督軍多是掣肘之輩,軍中兄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當年王爺的舊部,有的被調離,有的被架空,有的……心灰意冷解甲歸田了。”
他語氣沉重:“如今還能明確聽從這半塊虎符調遣的,除了我這鐵壁戍堡三千弟兄,周邊大概還有四五處戍堡、關隘,加起來或許還能有萬余人馬,皆是受過王爺大恩、忠心可靠的老兄弟。只是……糧草軍械,頗為短缺。”
萬余人馬,聽起來不多,但在這北境邊軍被不斷滲透稀釋的情況下,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忠誠力量。
蕭燼點點頭,情況比他預想的稍好一些。“糧草軍械,我會想辦法。眼下有一事,需向將軍請教。”
“殿下請講!”
“將軍可知,北方黑風暴之外,漠國古城遺跡?”蕭燼問道。
李震聞,臉色微微一變:“殿下遇到了黑風暴?還見到了那鬼城遺跡?”他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和忌憚,“那地方邪門的很!據說漠國當年就是觸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舉國消亡。那遺跡偶爾會被黑風暴吹露出來,但進去的人,很少有能活著出來的,都說里面有吃人的惡鬼和詛咒!軍中嚴令,不得靠近那片區域。”
“我進去了,還活著出來了。”蕭燼淡淡道,“我在里面,遇到了一些……東西。似乎與一種古老的‘天地法印’有關。”
“天地法印?”李震露出疑惑之色,顯然并未聽過此物。但他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殿下若說古老印記……末將倒是想起一事。當年王爺在世時,似乎曾秘密派人搜尋過一些漠國流傳下來的古老石板,上面刻著些鬼畫符。王爺對此很是重視,但后來……王爺出事,那些石板也不知所蹤了。”
古老石板?蕭燼心中一動,莫非與他得到的那塊石碑殘片同源?
“可知那些石板可能的下落?”
李震皺眉思索良久,不確定地道:“王爺當時的事務極其隱秘,末將也不知具體。但王爺當年最信任的幕僚,也是王府的管家——福伯,他或許知道。王爺出事后,福伯心灰意冷,又遭排擠,據說回了北境老家,就在離此地三百里的‘落葉鎮’養老。”
福伯!原主記憶深處的一個慈祥老者的形象浮現出來。他是父親絕對的心腹,知道無數秘密。
這無疑是一條重要線索!
就在蕭燼思索之際,一名傳令兵急匆匆跑進廳內:“報將軍!堡外巡哨發現小股北燕游騎蹤跡,約二十騎,正在我方警戒線外徘徊窺探!”
李震眉頭一擰:“又是這些燕狗子的斥候!像蒼蠅一樣煩人!加派雙崗,嚴密監視,他們敢越界,就給老子用弩箭招呼!”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
北燕的游騎已經活躍到戍堡附近了?看來北燕國內的動向,確實不簡單。暗影閣副閣主的“禍水東引”之計,恐怕已經開始發酵。
蕭燼眼中寒光一閃。
“李將軍。”
“末將在!”
“給我準備一套普通軍士的甲胄和戰馬。”蕭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我去會會這些北燕的客人,順便……收點利息。”
李震一愣,隨即明白了蕭燼的意圖,連忙道:“殿下,您身份尊貴,豈可親身犯險?讓末將派一隊精騎去解決了便是!”
“無妨。”蕭燼擺擺手,“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也讓我看看,北燕的騎兵,如今成了什么樣子。”
他需要實戰來徹底熟悉和掌控暴漲后的力量,也需要讓這些邊軍舊部,親眼看看他們效忠的世子,并非需要他們保護的弱者,而是一柄足以帶領他們斬破荊棘的利刃!
李震看著蕭燼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氣勢,最終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殿下……小心!”
片刻之后,一名穿著普通玄甲、戴著遮面頭盔的騎士,騎著雄健的北地戰馬,悄然從鐵壁戍堡的側門馳出,如同離弦之箭,融入了蒼茫的北地荒原,直撲那隊北燕游騎的方向。
狩獵,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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