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并未顯露什么氣勢,只是平靜地走向碼頭。
他的出現,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平淡無奇的氣質,與眼前緊張的場面格格不入。
“剛才是你搞的鬼?”小頭目瞇著眼打量蕭燼,看不出深淺,但仗著人多勢眾,依舊囂張。
蕭燼沒理他,目光看向那略顯得意的李慕白,淡淡道:“你的劍,太慢了。‘青云疊翠’這一式,重心在前三寸,真氣走手少陽經,方能如云霞鋪展,阻敵八方。你使得,像老太太拄拐。”
李慕白聞,猛地一愣,對方隨口一句,竟直指他劍法核心訣竅,甚至點出了他運功的謬誤!這人是誰?
漕幫小頭目見蕭燼完全無視他,頓時勃然大怒:“媽的,又來個找死的!一起上,砍了他!”
眾漢子再次撲來,這次目標包括蕭燼。
蕭燼甚至沒有動用什么先天罡氣,只是腳步微錯,如同閑庭信步般在刀光棍影中穿梭。手指或點或彈,每一次出手,必然有一名漕幫漢子悶哼著倒地,或是關節被卸,或是穴道被制,瞬間失去戰斗力。
動作寫意輕松,仿佛不是在打架,而是在指點后輩練功。
眨眼間,七八個兇神惡煞的漕幫幫眾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不止。
那小頭目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知道遇到硬茬子了,這份舉重若輕的功夫,起碼是八品巔峰甚至更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得罪我們漕幫?!”小頭目色厲內荏地叫道。
蕭燼這才瞥了他一眼,聲音平淡:“滾。告訴你們舵主,這艘船,我保了。不服,讓他來找我。”
他沒有報號,因為沒必要。在這江湖,有時候,神秘比名號更令人忌憚。
小頭目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帶著一群殘兵敗將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李慕白連忙收劍入鞘,對著蕭燼恭敬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青云劍’李慕白,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晚輩……”
“路見不平而已,無需掛齒。”蕭燼打斷他,目光掃過那千恩萬謝的老人和少女,“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速速離去。”
說完,他不再多,轉身便欲離開。
“前輩請留步!”李慕白急忙道,“前輩武功高強,晚輩欽佩不已!不知前輩欲往何方?若是順路,晚輩可否……”他顯然是起了結交和同行之心。
蕭燼腳步未停,聲音隨風傳來:“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身影晃動間,已消失在碼頭熙攘的人群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李慕白站在原地,看著蕭燼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敬佩與遺憾。他默默記下了那份舉重若輕的氣度,以及那隨口點醒他劍法的恩情。
而此刻的蕭燼,已走出小鎮,繼續北上。剛才的小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波瀾。江湖便是如此,處處有不平,也處處有機緣。他救人與否,全憑一念,并非為了俠名。
只是,他隱約感覺到,漕幫之事,恐怕不會就此了結。那個“翻江蛟”蔣雄,聽起來不像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主。
也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正愁這北上的路,有些太過平靜了。
若真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來,正好讓他試試新煉化的力量,以及……那件星辰軟猬甲的成色。
前方的路,依舊漫長。
江湖的風,已然吹動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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