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云小姐。”大太監在十步外停下,恭敬行禮,聲音尖細卻不容置疑,“陛下口諭,宣世子殿下即刻入宮覲見。陛下龍體欠安,不便親迎,還請殿下恕罪。”
該來的,終究來了。
蕭燼與云昭對視一眼。
“我知道了。”蕭燼淡淡回應,并未移動腳步,而是看向那大太監,“勞煩公公回稟父皇,蕭燼身上煞氣太重,恐沖撞圣駕。待我沐浴更衣,處理完府中雜事,自會入宮請罪。”
大太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蕭燼會拒絕即刻覲見,而且語氣如此平靜疏離,毫無“功臣”應有的激動和感恩。但他畢竟是宮里的老人,深知眼前這位世子昨夜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陛下那微妙的態度,不敢強求。
“既如此,咱家便如此回稟陛下。陛下還讓咱家給殿下帶句話。”大太監微微躬身,“陛下說,‘燼兒,這些年,苦了你了。這京城,這世子府,你想住便住,想走……也可。只是,別忘了,你終究是蕭氏子孫。’”
這話,看似關懷,實則蘊含深意。是安撫?是警告?還是……放任?
蕭燼目光微閃,點了點頭:“蕭燼,謹記父皇教誨。”
大太監不再多,再次行禮后,帶著禁衛轉身離去。
“看來,你的父皇,比想象中要‘大方’。”云昭在一旁淡淡說道。
“他不是大方,他是精明。”蕭燼冷笑,“一個不受控制、實力強大、且對他心存芥蒂的兒子,留在身邊是隱患,不如放出去,或許還能替他咬死幾個潛在的敵人。”
他看得很透。皇帝此舉,無非是權衡利弊后的結果。既彰顯了父愛(口頭),又避免了即刻沖突,還將他這把鋒利的刀,指向了朝堂之外的敵人。
不過,正合他意。
“你準備何時動身?”云昭問。
“很快。”蕭燼看向滿目瘡痍的京城,“但在那之前,還有些利息要收。”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昨夜叛亂中,跳得最歡、此刻正惶惶不可終日的官員府邸方向。皇帝說了京城他想住便住想走便走,可沒說不準他走之前……清算舊賬。
那些曾經欺辱過“瘋世子”、積極參與叛亂、甚至與當年廢他修為之事有牽連的家伙,他們的家財、他們的秘籍、他們的……性命,或許能為他接下來的旅程,提供不錯的啟動資金和……零嘴。
云昭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眉頭微蹙,但最終沒有說什么。她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拋給蕭燼。
“昆侖的‘清靈丹’,或許能幫你化解一些體內的陰寒煞氣。”她語氣依舊冷淡,“免得你半路走火入魔,死得不明不白。”
蕭燼接過玉瓶,觸手溫潤,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藥力。他深深看了云昭一眼,將玉瓶收起。
“多謝。”
“不必。”云昭轉過身,白衣在晨風中飄動,“告辭了。希望下次見面……你不是真的成了只知殺戮的魔君。”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然飄起,如同驚鴻掠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漸亮的晨曦之中,再無回頭。
蕭燼握著那枚猶帶余溫的玉瓶,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佇立良久。
直到天光徹底大亮,照亮這座傷痕累累的帝都。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最后一絲波動斂去,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轉身,大步向著那座依舊殘留著血腥氣的世子府走去。
清算,開始了。
而新的征程,也即將啟航。
江湖,朝堂,北燕,昆侖……
那些未了的恩怨,隱藏的秘密,通往巔峰的道路……
都在前方,等待著他去一一踏破!
第二卷
《血火淬刃》
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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